五百三十八章(2/2)

这个消息,像一块投入深潭的石子,在他心底激起了层层涟漪。

并非悲伤,而是一种复杂的、带着些许快意的悸动。

噶尔家族,尤其是那位总揽大权的大相噶尔·钦陵赞卓(论钦陵),如同巨大的阴影,笼罩着他的人生。

从他记事起,所谓的“赞普”,更像是一个被供奉起来的精致傀儡,军政大事,皆由噶尔家族及其党羽决断,他与其母后及少数近臣,几乎被隔绝在真正的权力之外。

每一次朝会,他看着大相论钦陵那沉稳如山、不容置疑的背影,听着他发号施令,心中那股不甘便如同野草般滋生。

如今,这阴影的一角,竟被远方一群名不见经传的羌人和几个来历不明的唐人,用这种匪夷所思的方式,悍然撕碎。

“神雷……”少年赞普在心中默念,一股久违的热流,隐隐在血脉中窜动。

他想起史官讲述的松赞干布阿翁的英武,开疆拓土,与大唐和亲,那是何等的雄才大略,而非像他如今这般,困守在这华丽的牢笼之中。

他收敛心神,目光重新落回藏·勒丹身上,声音依旧带着属于孩童的清亮,却多了一份刻意模仿的威严:“此事,大相如何说?”

藏·勒丹微微躬身:“大相已下令东境节度使论赞婆谨慎处理,暂息兵戈,似有安抚之意。”

“安抚?”都松芒波杰嘴角极轻微地撇了一下,旋即恢复平静。

他深知论钦陵的谨慎与老谋深算,绝不会因一时之怒而打乱其东图大唐的战略,但这“安抚”,或许正是自己的一个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