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百五十五章（2/2）

殿堂死寂，唯闻殿外朔风卷雪的呜咽，以及炭火爆开的零星噼啪。

“为御西陲吐蕃，北疆诸羁縻州府，兵役、劳役、粮秣，层层加码，已臻极限……” 侍中张文瓘须发皆白，低声喟叹，话语虽轻，却似重锤凿破了沉寂，“突厥部众，积怨非一日之寒。”

兵部侍郎裴行俭随即出列：“陛下明鉴。突厥曾为漠北之主，其贵胄遗民，复国之心何曾泯灭。

我朝虽行怀柔，设都护府以治，然其内斗不休，与我都护府官员亦多龃龉。更兼吐蕃在东线牵制我大军主力……此番叛乱，绝非偶然。”

李治抬手地揉了揉眉心。

吐蕃，如同帝国西陲一片挥之不去的阴翳，正贪婪地吞噬着大唐的国力。

如今北境烽火再炽，一股心力交瘁的意味直透骨髓。他强自振作，目光在鸦雀无声的朝班中急切搜寻：“北境倾危，谁可为朕分忧，提师北伐，荡平叛逆。”

短暂的沉默令人窒息。

终于，一人昂然出列，躬身一礼，声若金石： “臣，萧嗣业，愿往。”

李治的目光定格在这位鸿胪卿、单于大都护府长史萧嗣业身上。

此人挺拔如松，面容刚毅如石刻。不知为何，那眉宇间的轮廓，竟让李治恍惚间瞥见了一个久违的身影——那个曾为他献奇策、造奇物，却最终杳然无踪的忠勇侯，江逸风。

一股深切如刀的思念与无言的担忧骤然攥紧了他的心脏，令他一时失神。

“萧卿……”李治的声音无意识地柔和了几分，带着难以言喻的怅惘，“朕观汝忠勇可嘉。既愿担此重任，朕封你为定襄道行军总管。

左武卫将军花大智、李景嘉、曹怀舜为副，听你节制。予你精兵两万五千，并总领北疆诸路仆从军及边军，务必速平叛乱，扬我大唐天威。”

“臣，领旨。必不负陛下重托。”萧嗣业深深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