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百五十七章(2/2)

生母郑氏三年前病逝,从江府带来的丰厚资财亦被族中亲眷以种种名目渐渐耗散殆尽。

如今孝期刚满,她在这深宅大院中,形同虚设,冷暖无人过问,世情凉薄,早已尝尽。

每至夜阑人静,那蚀骨的思念便如寒潮漫卷,浸透孤衾。

她思念记忆中音容虽渐模糊,然那份如山岳般沉静的关爱却刻骨铭心的阿耶江逸风;

思念循循善诱、为她启智开蒙的恩师卢照邻;

更思念那常入梦中、笑靥温婉、待她如珍似宝的阿娘苏小月,还有东都洛阳那个曾充满暖煦欢声、被无尽宠溺包裹的家。

她不知苏娘早已香消玉殒,不知卢师已调任异地,更不知阿耶心灰意冷,远赴吐蕃,只道是近年音书断绝,自己被遗落在这江南孤城。

“阿耶……你们可还安好……”她唇间溢出低不可闻的叹息,带着化不开的苦涩。

近年来,东都来信杳然,她投往驿馆的无数书信,皆如泥牛入海,不知阿耶可曾收到片言只字。

这种被遗弃于天涯一隅的孤寂,日夜啃噬着她稚嫩却早熟的心。

悲意难抑,她展素笺,研浓墨,一首浸透思亲之情的五言诗悄然落于纸上:

《思亲》

庭梧尽凋残,孤影对窗寒。

萱堂渺何处,椿庭隔远峦。

梦萦苏娘袂,泪湿卢师翰。

尺素无由达,归雁几时安。

诗成,思念泪已沾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