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百六十一章(2/2)

他转身离去,不再看那工坊一眼。

然而,那三角烙印的灼痕,那黑乎乎的糌粑,那皮鞭下的血痕,却如同冰冷的刺,深深扎进了他的心中。

在这吐蕃腹地,他看到的不仅是权力的博弈,更有这血淋淋的生存现实。

这股压抑的暗流,比宫堡内的阴谋算计,更让他感到一种沉甸甸的重量。

前路,似乎愈发行走困难。

逻些,红山宫。

相较于青瓦达孜宫堡的军事雄浑,此处的氛围更显庄严肃穆,又带着几分佛香缭绕的出世之感。

在一间陈设素雅、可俯瞰整个逻些城的暖阁内,年迈的文成公主斜倚在锦榻之上。

岁月与高原的风霜在她雍容的面容上刻下了深深的痕迹,昔日的明艳已化为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唯有一双眼眸,历经沧桑,依旧沉淀着智慧与洞察。

她手中缓缓捻动着一串光滑的佛珠,气息略显短促,显然精力已大不如前。

韦·松囊坐于下首,姿态恭敬,却并无多少臣属的卑微。

他们之间的关系,早已超越简单的姑侄与君臣,更像是一种基于共同利益和血缘纽带的战略同盟。

“姑母近日气色似有好转。”韦·松囊寒暄道,目光却敏锐地留意着公主的神色。

文成公主微微抬眼,声音带着虚弱的沙哑:“皆是佛祖庇佑,苟延残喘罢了。

你今日来,不止是问安吧。”她深知这位权侄,无重要之事不会轻易前来打扰她这“不染刀兵因果”的方外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