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2/2)
长孙无忌最终还是没有把长孙冲绑到李世民面前,毕竟是长孙家的嫡长子,家族的核心继承人,自己拼了一条老命也得将他保全下来。
江逸风望着帝王鬓角骤生的白发,将银针缓缓收入鹿皮囊:若调理得当,或能撑到正月末——只是公主体弱,需静养于地气最平和处。
移驾承香殿。李世民突然起身,腰间玉带勾翻青瓷笔洗,那处暖阁下埋着观音婢的药炉渣,她说...说能镇住李家的病气。帝王亲自抱起女儿时,长乐公主袖中滑落半张素笺,笺上残句月移朱阁影犹寒的墨痕未干,恰似她腕上淡去的守宫砂。
不顾长孙一家人反对的目光,李世民就这样把长乐公主接进了宫。
“阿耶,儿要去寻母后了,儿此生遗憾就是不能长伴阿耶左右尽孝。。。。咳咳。。。。”
“莫要多说话,有忠勇侯在此,定能教你好起来。”李世民指尖轻拂过爱女额前乱发。
“曾听闻江侯诗道造诣极高,我有些诗词并未补全,还恳求江侯不吝援手。”长乐这次是对着江逸风轻语。
面对眼前父女俩那悲伤中带有哀求的目光,江逸风深吸一口气,强压心中的触动,“殿下的事,我自然责无旁贷。”
数日后,承香殿的鎏金博山炉腾起安息香雾,江逸风望着病榻旁堆积的残稿怔忡——雁过无痕空寄字,花残有泪枉凝眸的句子上,朱笔批注密密麻麻,竟是身体刚有好转的长乐公主李丽质模仿长孙皇后的字迹在补全。
江侯可知...长乐公主忽然睁眼,指尖划过他掌心血茧,本宫七岁那年,阿娘握着我的手写上苑桃花朝日明,笔锋转到花中来去看舞蝶时...她咳出的血染透了半阙词。她忽然轻笑,眼角的朱砂痣如将熄的烛花,如今这月移朱阁影犹寒,倒是要劳烦你续了。
子夜飘雪,江逸风对着月移朱阁影犹寒的残句发怔。
他蘸着药汁在素笺上续写美人如花隔云端,笔锋忽转现代诗的散句: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墨迹未干,榻上传来轻叹:惘然...江侯这诗,倒像是从千年后偷来的...
五更鼓响时,李世民立在殿外梅树下。掌心攥着江逸风代笔的诗笺,笺上迟迟钟鼓初长夜迟字,竟与长孙皇后临终前写坏的笔触一模一样。
一片梅瓣落在他肩头,恍如故人轻拍:二郎,该放孩子们喘口气了,国君事大莫伤了自个身子。
“观音婢,朕。。。我没能守护好我们的孩子。”李世民已泪流满面。
心中想起当初要是听长孙皇后的玩笑话,把长乐嫁给江小子,可能就不会有今天这样的结局也不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