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百七十六章(2/2)

“这些日后都交由你初阅。”天后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决断,“拟个节略再呈朕定夺。”

婉儿执笔的手微微一顿,忙离席叩首:“微臣必当尽心竭力。”

从此,上官婉儿的案头便与宰相同沐烛火。

每当夜深人静时,她总会在批复边镇奏报的间隙凝神细听——既盼着阿耶平安归来的消息,又恐在这堆积如山的文牍中,窥见那个永远不能宣之于口的秘密。

而武则天则在婉儿批阅的奏折上,时常用朱笔再添一二字。

君臣二人心照不宣,在这纸墨往来间,渐渐织就了一段朝堂佳话。

只是婉儿偶尔抬头望向殿外星辰时,总会想起阿史那月姑姑的叮嘱,那支朱笔便握得更紧了些。

暮鼓声声里,长安城崇贤坊华灯初上。

阿史那月立在府门前,望着青石长街尽头缓缓驶来的马车,指尖不自觉地绞紧了拂尘银丝。

三十载光阴如水,可当那道清瘦身影踏着暮色走来时,她仍是当年那个躲在师兄袍袖后不敢见生人的小公主。

“师父……”才开口,泪水已模糊了视线。

张果伸手轻抚她发顶,一如多年前在忠勇侯府里那般。“月儿如今都收徒立宗的人了,怎的还这般爱哭。”

车厢帘栊微动,两个年轻身影悄悄钻了进去。

汪植扯了扯叶开的衣袖,压低声音:“师父哭了,可别杵在那让她看到我俩。。。。。”

车内软榻上,半具身躯静静卧着。

自锁骨往下皆覆白麻,左半边颅骨以银丝细细织就护网,隐约可见其下新生的淡粉色皮肉。

叶开听说师父哭了,倒吸凉气,刚欲说话,却被汪植一把捂住嘴。

车外,阿史那月想拉开车帘看看师兄。

“别看。”张果的声音传来,惊得阿史那月缩回欲掀帘的手。“你师兄伤势未愈,莫要惊动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