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百七十七章(2/2)

阿史那月在榻边静坐了半晌,直到烛火噼啪一声爆开灯花,才恍然想起那两个小的。

她替江逸风掖了掖被角,起身时裙裾曳过青砖,声音里带着威严:“你俩进来,给为师细细说说这一路上的事。”

汪植与叶开早在门外屏息候着,闻言忙掀帘而入。

两人虽是她一手带大的孤儿,此刻却如见塾师般垂手而立。

“说吧,从松州遇见你们师伯说起。”阿史那月执起玉梳,轻轻为榻上人梳理那半侧完好的乌发。

汪植偷眼瞧了瞧师父神色,这才小心开口:“那日我们在松州城内候着江兄,不,是师伯。。。。。”

叶开插言:“要是那天,我闲极无聊想炼丹,又或是药店没开门。。。。”

“说重点。”阿史那月指尖一顿。

汪植悄悄拽了拽叶开衣角,接过话头,待两人交替着说完这中间的过脚遭遇,窗外已月上中天。

阿史那月放下玉梳,指尖轻轻抚过江逸风残缺的腕骨,忽然低低叹道:“师兄,你好傻。”

烛影摇红,映着她眼角细碎的晶莹。

她想起师兄最喜苏姊酿的果酒,爱用琉璃杯,连袍角都要绣金线云纹。

若真要隐居,岭南的荔枝林、江南的烟雨楼,何处不能置办宅邸?偏要去搏命。

“你总不问我你有了多少钱财。。。。。”她忽然轻笑,转头对两个徒弟道,“去将新到的珊瑚屏风抬来,就摆在师兄榻前,他最爱这些值钱的物什。”

待徒弟退下,她执起江逸风完好的右手,声音柔得像在哄孩童:“你那个女儿,如今可了不得。

在宫里帮着批奏折,字写得比那些翰林还俊。前日还问起你,等寻到机会定要带她前来看你……”

夜风穿过廊下,带着隐约的铜铃声,阿史那月就坐在榻边,凝视着江逸风沉睡中依旧年轻的面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