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百八十四章（2/2）

然而，更让他们侧目甚至心惊的，是御案之侧，另设的一张紫檀小案。

案后坐着的，竟是一位身着浅碧色宫装、年方及笄的少女。

她螓首低垂，露出一段白皙的脖颈，纤纤素手执朱笔，正于一份摊开的奏疏上凝神批阅，时而蹙眉思索，时而奋笔疾书。

那案头堆积的文书，墨迹犹新，封皮样式各异，分明是来自各部院、州县，关乎军国要务的紧要奏报。

几位大臣飞快地交换着眼神，惊疑不定。

如此年轻的女子，竟能登堂入室，预闻机要，甚至执笔批红？此乃国之大政，非比寻常，天后此举，实在令人匪夷所思。

端坐于上的武则天将众人的神色尽收眼底，她并未急于开口，只是端起手边的越窑青瓷茶盏，浅浅呷了一口，方才缓缓放下，声音平和道：“你等也看到了。”

她凤目微抬，目光扫过阶下众臣，最终落在那执笔的少女身上，语气中带着些许傲然，“朕在着力栽培于她。”

她略顿了顿，仿佛要给众人消化这惊人事实的时间，然后才清晰地吐出那个名字：“她便是忠勇侯江逸风的养女，上官婉儿。”

“忠勇侯”三字，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瞬间在几位大臣心中漾开层层涟漪。

狄仁杰目光倏然一凝，脑海中立刻浮现出那位功勋卓着、行事不拘常理，却又深得帝后信重的侯爷身影。

江逸风其人，虽已失踪数年，但其昔日所为，桩桩件件皆非常人可及。

若此女是他的养女，得天后者力培养，似乎……也并非完全无迹可寻。

他心中的惊疑稍减，转为一种审慎的观察。

杨弘武与崔知温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释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