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百八十九章(2/2)

韦璆也不绕弯,寒暄几句后,便切入正题,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压力:“江门阿氏,如今西陲吐蕃猖獗,北境突厥未靖,朝廷用兵,耗资巨大。

圣人与天后心系黎民,不忍加赋过甚。故本官奉上命,特请城中贤达,慷慨资助军需,以纾国难。

凡义捐者,县府当立碑以记,颂其功德,流芳后世。”

阿史那月听罢,心中明了,这是要钱来了。

她面上不动声色,略一沉吟,便道:“县令大人忧心国事,令人感佩。

老身虽方外之人,亦知忠君爱国之理。国家有需,自当尽力。” 随即吩咐侍立一旁的古朴树:“去,取绢百匹,钱五千贯,即刻交付县衙来人。”

此言一出,莫说那坊正和小吏瞪大了眼睛,就连见多识广的韦璆,端着茶盏的手也微微一顿。

百匹绢,数千贯钱,这手笔不可谓不大,寻常富户捐个十贯百贯已是难得,此女竟如此轻描淡写地抛出巨资。

韦璆脸上瞬间堆起真切了许多的笑容,放下茶盏,连声道:“阿炼师深明大义,真乃益州商贾之楷模,本官定当禀明上官,为炼师请立德政碑。”

手下人将捐单呈上,韦璆看过,确认无误,心情大悦,便不急着走,又与阿史那月闲聊起来,目光却不时打量这布置清雅却处处透着不凡的厅堂。

“江门阿氏,”韦璆似是无意间问道,“观你相貌,不似中土唐人,不知祖籍何处呀?”

阿史那月心念电转,高昌已灭多年,自己修道之身也非秘密,只要不提三品真人的敕封与师兄的真实身份,应当无碍。

她便坦然道:“不敢隐瞒县令,老身幼时确是西域高昌国人。

后国中生变,幸得恩师怜悯,携入终南山修行。算来,至今已有四十余载了。”

“哦?高昌故人……”韦璆捋须,哈哈一笑,“既是入唐四十载,那也算得是半个唐人了,无需见外。” 他嘴上说得客气,心中却升起一股士人门阀固有的鄙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