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百一十九章(2/2)

待到最终白蛇被镇雷峰塔,夫妻分离,她眼角竟微微湿润,忙借低头饮茶掩饰,心中充满了对有情人的惋惜与对悲剧结局的怅惘。

一旁的苏云袖,虽不似张婉清那般多愁善感,却也看得十分投入。

她对白素贞和小青敢爱敢恨、勇于抗争的性情颇为欣赏,尤其是水漫金山时那激烈的武打场面,更是让她看得双眸发亮,下意识地比划了一下手势,似乎在评点其中的招式。看到法海蛮横无理,她忍不住低声啐道:“这秃驴,好生可恶!”

待到结局,她虽未落泪,却也闷闷地哼了一声,显然对这样的收场很是不忿。

然而,仅一帘之隔的雅间内,江逸风的反应却与二女截然不同。

他安静地坐在那里,目光落在戏台之上,神情自始至终都异常平淡,甚至带着不易察觉的……审视。

那熟悉的剧情,那咿咿呀呀的唱腔,那略显夸张的身段,非但未能引起他的共鸣,反而勾起了脑海中一些更加模糊而遥远的记忆碎片——那似乎是另一个世界,有着更加绚丽逼真的“声光画电”,更加细腻自然的表演,更加复杂深刻的人性刻画……

“这白蛇的妆容,似乎过于浓艳了,失了妖仙的灵动。”他心中默想。

“许仙的怯懦,表现得太过浮于表面,少了内心的挣扎。”

“水漫金山的场面,若是能以水袖与灯光配合,模拟水势汹涌,或许比现在这样全靠锣鼓喧天来得更有意境……”

“结局……为何一定要是镇压?难道就不能有另一种,超越规则束缚的可能么……”

他仿佛一个超然的旁观者,以一个来自更高维度的审美标准,冷静地品评着眼前这在他“前世”看来或许颇为“原始”的戏剧形式。

那些曾由他指点的曲面模型、提出的剧情构想,如今在他遗忘一切后,反而成了他眼中可以改进的对象。

没有激动,没有伤感,只有一种近乎本能的、对“不够完美”之物的理性判断。

终到,戏终人散。。。。。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