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百二十九章(1/2)
益州成都府的秋色,带着蜀地特有的温润。金池坊江宅内,却因一位不速之客的到来,平添了几分严肃之气。
郭震郭县尉,风尘仆仆,官袍未换,便径直闯入了江逸风的书房。
他目光如电,扫过室内陈设,最终定格在那十六只整齐码放、却明显蒙着一层薄尘的樟木箱上。
箱盖上《五经正义》的字样,此刻显得格外刺眼。
“大郎,”郭震声音沉肃,带着恨铁不成钢的痛心,“我临行前如何嘱咐你的?‘潜心向学,勿堕光阴’,这便是你潜心的结果?”他随手打开一只书箱,指尖拂过,沾了满指的灰。
江逸风站在一旁,神色有些讪讪,他对此确实毫无兴趣,只得含糊道:“郭兄……学业之事,非我所长……”
“非你所长?”郭震猛地转身,目光灼灼地盯着他,“那你告诉为兄,你所长为何?莫非整日里只知与商贾为伍,计较锱铢,或是如市井儿般嬉游度日?”
他越说越气,想起自己一路艰辛科举及第,再看眼前这资质本应极佳的“弟子”如此荒废,胸中郁气难平。“你可知,以你之聪慧,若肯用心圣贤书,他日金榜题名,光耀门楣,岂不远胜这铜臭营生?”
江逸风被他说得有些无奈,记忆残缺让他对“光耀门楣”毫无概念,但见郭震确是真心为他着想,也不好直接顶撞,只得眼珠一转,寻了个由头:“郭兄息怒,经义我确实不通,不过……我于‘明算’一道,倒是略知一二。”
“明算?”郭震闻言,怒气稍歇,生出几分好奇。
唐代科举亦有明算科,虽非显学,却也是实用之道。他倒想看看,这“不务正业”的江大郎能算出什么花样。“好,我便考考你。”
他当下命人取来纸笔,略一思索,出了几道题目。
有计算田亩增减的,有核算粮仓收支的,还有一道涉及工程用工的复杂算题,皆是县务中可能遇到的实务。
萧灵儿在一旁伺候,见气氛紧张,想插科打诨缓和一下,便凑上前笑嘻嘻地说:“阿郎定是会的,每日花销多少,他算得又快又准……”
“放肆!”
郭震正在兴头上,被她一打岔,怒目而视,“我与大郎论学,岂容你多嘴?出去。”
他官威一发,自有一股凛然气势。
萧灵儿吐了吐舌头,不敢再多言,拉着同样吓到的雪儿,乖乖退到了门外廊下,竖着耳朵听里面的动静。
江逸风看着题目,那些复杂的数字和关系,在他眼中却仿佛自有脉络。
他并未使用当下通用的算筹,而是直接执笔,在纸上列出一串奇特的符号,演算过程简洁明了,思路清晰,直奔要害。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