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百五十三章(2/2)
不待郭震反应,姚璹已连声吩咐左右:“快,快带元振兄去沐浴更衣,取我新备的那套澜衫来,小心伺候着。”
直到泡在温热的水中,换上干净舒适的崭新衣物,郭震仍觉得不可思议。这是何意?若要杀我,何必多此一举?这般礼遇,倒像是迎接上宾……
沐浴更衣后,姚璹竟在官署后堂设下了一桌不算铺张却极为精致的酒席。
他亲自为郭震斟酒,态度谦和得近乎殷勤。
“元振兄,”姚璹举杯,脸上笑容不减,“此前多有误会,皆是姚某受小人蒙蔽,不察元振兄大才。
如今真相大白,元振兄沉冤得雪,实在是可喜可贺。”
郭震心中疑虑更深,谨慎地问道:“姚公,不知这‘真相大白’……从何说起?”
姚璹左右看了一眼,压低声音,脸上带着一种心照不宣的神秘表情:“元振兄何必明知故问。
东都来了诏书,可是陛下(指李旦)深夜亲笔下诏,言明铸钱一案不再追究,所有案宗即刻封存。
并特旨,着元振兄你,速往东都……面圣。”
他特意强调了“陛下亲笔”、“深夜下诏”、“面圣”这几个字眼,每一个词都重若千钧。
能让圣人深夜特旨赦免,并召往东都面圣,这其中蕴含的圣眷与意味,姚璹这等官场老手岂能嗅不出来?
这郭震背后,定然有连他都无法想象的倚仗,此刻不赶紧修补关系,更待何时。
郭震闻言,心中巨震,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
圣人特旨赦免,召往东都面圣……他立刻想起了江逸风带来的那句“文华冲霄汉”,想起了自己在狱中愤懑之下写就的那首《宝剑篇》,难道……难道是那首诗……
他心中豁然开朗,但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顺着姚璹的话道:“原来如此,郭某蒙冤,幸得陛下明察,至于面圣……郭某惶恐。”
“元振兄过谦了,”姚璹连忙道,“以元振兄之才,得蒙圣眷是迟早之事。
日后飞黄腾达,可莫要忘了姚某今日这点香火之情。”他话语中的拉拢与结交之意,已是昭然若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