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百五十八章（2/2）

那女子气度清华，郭震却不识得她正是“大恩人”上官婉儿，更不知自己此番能脱罪出狱，全赖她在幕后转圜疏通。

他见女官颔首，心下反而一沉，误以为这是太后心腹催促他速速应承的暗示。

“臣…”郭震把心一横，伏身拜倒，咬牙道：“太后隆恩，臣感激不尽，然臣才疏学浅，恐污清要。臣……臣愿为陛下牧守一方，做些实事。”

武则天面上笑容倏敛，眸中闪过不悦。

“既如此，”语气转淡，“梓州尚缺一司马，郭卿便去那里好好做事罢。”直接打发到边疆去。

旨意一下，再无转圜。

郭震谢恩退出，因没留在东都而心中五味杂陈。

殿内，上官婉儿望着他离去背影，只得在心中轻叹一声。

她一番苦心斡旋，本想给他一个立足京城的机会，不想却因这层无法言明的隔阂，被他误解，终是踏上了远贬蜀中的路途。

暮春的成都，天色向晚，染就一袭淡赭色的薄纱。

江逸风在外头听了一日的戏，哼着不成调的曲儿，带着裴萧两人优哉游哉踱回自家宅邸。

人刚跨进门槛，脚步便是一顿。

庭院依旧，花木扶疏，他却嗅到一股不同往常的气息。

非关危险，而是一种沉静的、与他这身闲散格格不入的郑重。

厅堂内，烛火早已点亮，驱散了渐浓的暮色。

阿史那月端坐主位，手边一盏清茶氤氲着热气。

在她下首，坐着一位身着栗色团花锦袍的中年男子，其人气度沉稳，衣着考究，颇有几分官场中人的持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