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百六十九章(2/2)

江逸风默然,亦倚仗他人庇护终非长久之计,自身强大方是根本。

崔敬嗣的苛政,虽未直接波及江家,却严重破坏了成都的商业环境,流民增多,社会动荡,对“袍哥会”的根基亦是一种侵蚀。

码头上,已有不少原本靠力气吃饭的脚夫、漕工,因家乡田产被逼变卖,或赋税过重难以为继,涌入城中,使得劳力过剩,帮会管理难度增大,也埋下了不安的种子。

“告诉帮中弟兄,”江逸风沉吟片刻,吩咐叶开,“近期行事需更加低调,约束手下,莫要与官府发生冲突。

对于涌入码头的流民……若有身强力壮、品性不差者,可酌情吸纳,但需严加甄别,宁缺毋滥,非常时期,稳字当头。”

他目光转向窗外阴沉的天色,心中暗忖:这崔敬嗣,便如同一头闯入羊群的恶狼。

眼下狼牙未直接咬向自己,不代表永远安全。

要么,有驱狼之力;要么,需有让恶狼忌惮,不敢下口之能。

然而,崔敬嗣的刮骨钢刀并未就此收起。

未几,又一道政令传出,成都户籍者,须三丁抽一征为“城旦”,服修葺城墙之苦役。

此令一出,更添凄惶。“城旦”之役,艰辛异常,役期漫长,九死一生,实与流放无异。

这日,金池坊的坊正揣着小本,面色复杂地敲开了江家的大门。

虽知江家有背景,但上命难违,该走的流程仍需走到。

“老夫人,”坊正拱手,语气带着几分无奈,“按长史衙门的钧令,凡涉案家族,依家资、丁口,须派男丁服‘城旦’之役,贵府……亦在名册之内,需出一丁。”

阿史那月端坐堂上,面色平静无波,心中却是一阵厌恶。

这些官员,果然是欲壑难填,连表面文章都懒得做了,竟将手伸到了江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