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百三十三章(1/2)

暮色渐沉,商会大院的青石地上铺着碎金般的余晖。

江逸风执着一张大红泥金请柬立于廊下,纸面隐隐透出龙涎香的清贵气息。

冯家陈老夫人...他指尖轻抚请柬上端方的楷书,前日那顽童的祖母?

汪植凑近细看,虬髯在夕照中泛着赤铜光泽:正是,这位陈老夫人出身俚族大姓,其长子冯子猷任崖州都督兼岭南道经略使。

他见江逸风面露疑色,又解释道,虽名义上受广州都督节制,但冯家三代经营岭南,俚人十峒皆听其号令。

裴十三按刀而立,浓眉微蹙:某听闻,广州都督府调兵需经冯家印信。

何止兵权。汪植压低嗓音,市舶司三成船引、盐铁司半数配额皆在冯家掌中。薛孤都督赴任时,第一件事便是往崖州递拜帖。

江逸风望向请柬上恭请观礼四字,觉得这岭南之事是有些倒反天罡,忽然轻笑:那这寿宴,倒是值得一去。

汪植嘴唇一动,刚想再说什么,但看到江逸风那飞扬的神采,终是把那商人不受待见,莫要去了受气的话咽了回去。

三日后,江逸风带着裴十三如期赴宴。

酉时三刻的冯府正厅,十六盏鎏金蟠枝灯将百寿屏风映得流光溢彩。

陈老夫人端坐紫檀嵌螺钿寿字扶手椅上,受着儿孙的三跪九叩。

俚人首领们献上的红珊瑚在灯下宛若霞染,海外蕃商呈的夜明珠在锦匣中流转着月华,致仕官员们联手绘制的《南海长春图》徐徐展开,引来阵阵赞叹。

诸公厚意,老身感怀。只可惜子猷公务繁忙不能相陪。陈老夫人执起越窑青瓷盏,眼角细纹在烛光里舒展出慈和的弧度。

众人纷纷举杯,恭贺陈老夫人寿比南山。

薛孤知瑾端坐在左首第三席,缂丝团扇上的玉蝶穿花图在纤指间时隐时现。

她见江逸风独坐天井商籍席间,商籍不得越台阶,只能在院子中受宴,如不是寿礼贵重,连个坐位都没有,这也是汪植之前不好直言的原因。

见江逸风那月白襕衫在灯火阑珊处显得格外清寂,薛孤知瑾便向邻席的州学博士杜文渊递去个似有若无的眼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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