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兵临城下（1/2）

“清君侧”的王师如同滚雪球般南下，势不可挡。夜玄并未急于求成，他稳扎稳打，每至一州府，必先安民、接收政务、整饬吏治，将北境那套相对清明的治理模式迅速推行下去。这进一步赢得了士绅百姓的拥戴，也使得后方愈发稳固。

檄文中所列罪状，尤其是皇帝欲截杀功臣这一条，在“蛛网”和云崖子暗中渠道的推波助澜下，已传得沸沸扬扬，人尽皆知。民心向背，在此刻体现得淋漓尽致。沿途几乎未遇像样的抵抗，甚至常有百姓夹道相迎，高呼“玄王千岁”。

与此同时，京城却如同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被绝望和恐慌笼罩。

养心殿内，承天帝的病情因急怒攻心而急剧恶化，如今已是气若游丝，大部分时间都处于昏睡状态，偶尔清醒，便是声嘶力竭地咒骂夜玄和云崖子，精神状态已然崩溃。朝政彻底瘫痪，内阁大臣们各自为政，惶惶不可终日。

当夜玄大军前锋抵达京畿地区，距离京城不足百里的消息传来时，这座帝国的都城，终于陷入了最后的疯狂与混乱。

达官贵人纷纷收拾细软，试图通过各种渠道逃离；市井小民则紧闭门户，惴惴不安地等待着命运的裁决；唯有那高耸的城墙和紧闭的城门，还勉强维持着最后的体面。

京城守军，主要由三部分组成：负责皇城守卫的御林军、负责京城治安和部分城防的京兆尹麾下兵卒，以及数量最多、装备最精良的京畿大营。

御林军统领是皇帝死忠，早已下令死守皇城。京兆尹则是个滑头，态度暧昧，其麾下兵卒战力有限，士气低落。

关键，在于京畿大营。

大营主帅，乃是承天帝一手提拔起来的武将，对皇帝也算忠心。然而，京畿大营的中下层军官和士兵，却并非铁板一块。他们中有许多人是北境子弟，亲属多在边军；更有不少人曾与北境军并肩作战，对玄亲王和韩夜将军敬佩有加；再加上“清君侧”檄文的传播和皇帝截杀功臣的传闻……

当夜玄主力大军，浩浩荡荡，兵临京城之下，在那护城河外列开森严阵势时，京畿大营的军心，已然浮动到了极点。

夜玄没有立刻下令攻城。

他骑着乌云踏雪，在琉璃、岳擎天、墨羽等一众将领的簇拥下，缓缓来到阵前，遥望那座熟悉而又陌生的巍峨城池。阳光照射在玄甲之上，反射出冰冷的光泽，数万大军肃立无声，只有战旗在风中猎猎作响，那股沉默的压力，比任何呐喊都更令人窒息。

城头之上，守军士兵紧张地握着兵器，看着下方那支煞气冲天的百战雄师，看着那个如同战神般屹立在阵前的玄亲王，许多人脸色发白，手心冒汗。

夜玄抬起手。

一名嗓门洪亮的传令官策马出列，运足内力，将声音清晰地送上城头：

“城上守军听着！玄亲王奉天靖难，清君侧，安社稷！只诛首恶，不问胁从！尔等皆是我天朝将士，何必为昏君奸佞卖命，自寻死路？打开城门，迎王师入城，既往不咎！若有冥顽不灵者，城破之日，玉石俱焚！”

声音在城墙间回荡，敲打着每一个守军士兵的心防。

城头一阵骚动。许多士兵面面相觑，眼神闪烁。

京畿大营主帅在亲卫的簇拥下登上城楼，厉声呵斥：“休得胡言乱语！玄亲王乃叛逆！尔等食君之禄，忠君之事！谁敢妄言开城，立斩不赦！”

他试图弹压，但恐慌和异样的情绪如同野草般在守军中蔓延。

就在这时，夜玄对身后的琉璃微微颔首。

琉璃会意，轻轻一挥手。

几名“幽影卫”抬着一个蒙着白布的担架，来到阵前。琉璃上前，猛地将白布掀开！

刹那间，一股难以言喻的腥臊之气弥漫开来，虽然距离尚远，但城头上眼尖的士兵已经看到了那白布之下的事物——一颗经过特殊处理、依旧能辨认出狰狞面容的头颅！旁边，还有一顶象征着北戎王权的金冠！

正是北戎王兀术的首级！

虽然早已听闻，但亲眼见到这覆灭了北戎的“战利品”，所带来的视觉和心理冲击是无与伦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