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救驾之功（2/2）

惊呼声、庆幸声、赞叹声瞬间爆发出来，场面一片混乱。

侍卫们慌忙上前，七手八脚地将惊魂未定、浑身瘫软的皇帝从地上搀扶起来。承天帝脸色煞白，嘴唇不住地颤抖，龙袍上沾满了尘土，额角甚至因为刚才的摔倒而擦破了一点皮，渗出血丝。他惊惧的目光先是看了看近在咫尺、已然毙命的巨大虎尸，随即猛地抬起，落在了刚刚从虎背上轻盈跃下、正收剑归鞘的夜玄身上。

那眼神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混杂着感激、依赖与后怕的复杂情绪。

“玄……玄亲王……”皇帝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你……你救了朕……救了朕的性命！”

夜玄单膝跪地，声音沉稳，不见丝毫居功自傲：“陛下洪福齐天，自有上天庇佑。臣只是尽了为人臣子的本分。让陛下受惊，臣等罪该万死！”

他这话，既点了救驾之功，又将功劳归于皇帝洪福，姿态放得极低。

“爱卿快快请起！快快请起！”皇帝连忙虚扶，此刻在他眼中，夜玄无疑是救他于必死之境的擎天保驾之臣！“若非爱卿当机立断，神勇无双，朕今日……今日恐怕……”他后面的话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其中的凶险。

他紧紧抓住夜玄的手臂，仿佛抓住了唯一的依靠，声音也恢复了些许力气：“爱卿救驾有功，乃社稷之首功！朕定要重重赏你！”

“谢陛下隆恩！”夜玄再次躬身。

这时，御医也匆匆赶到，连忙为皇帝检查伤势，所幸只是皮外伤和受了巨大惊吓，并无大碍。

混乱的场面逐渐被控制住。侍卫们开始清理现场，将虎尸拖走，安抚受惊的马匹和人众。

国师云崖子站在原地，脸上的震惊与担忧如同面具般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力压抑的阴沉与冰冷。他精心策划的“意外”，非但没有让夜玄背上弑君或救驾不力的罪名，反而让他立下了擎天保驾的不世之功！皇帝此刻对夜玄的感激与依赖，几乎达到了顶峰！这对他后续的计划，是致命的打击！

他千算万算，唯独没有算到，夜玄的武力与决断，竟然能达到如此程度！更没有算到，他会用那种近乎搏命的方式，直接跃上虎背，一击毙命！

功亏一篑！简直是功亏一篑！

云崖子宽大道袍袖中的手，紧紧攥起，指甲几乎要掐入掌心。他看着被众人簇拥、备受赞誉的夜玄，又看了看惊魂未定、紧紧抓着夜玄手臂的皇帝，眼中闪过一丝极其隐晦的、如同毒蛇般的怨毒。

夜玄……这次算你走运！但事情，还没完！猎场之上，风云变幻，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滔天怒火与不甘，脸上重新挂上那副悲天悯人的表情，走上前去，对着皇帝躬身道：“陛下受惊了！贫道护卫不力，罪该万死！幸得玄亲王殿下神勇，陛下洪福齐天，方能化险为夷！此真乃国之大幸！”

皇帝此刻心神稍定，看着云崖子，摆了摆手，语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国师不必自责，此事……实属意外。”他虽然受了惊吓，但并非蠢人，这头疯虎出现得太过蹊跷，状态也极不正常。方才混乱中，他似乎也感觉到自己的御马有些异样。只是此刻没有证据，他也不好说什么，但心中对国师那绝对的信任，已然悄然裂开了一道缝隙。

夜玄将皇帝那一闪而过的疏离看在眼里，心中冷笑。他知道，救驾之功，只是第一步。真正撕开国师伪善面具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他目光扫过人群，与隐藏在远处灌木丛中、正悄然望来的琉璃，有一个极其短暂的眼神交汇。琉璃眼中充满了如释重负的庆幸与对主子的无比敬佩，微微颔首，示意她这边并无异常。

夜玄心中稍安。他知道，琉璃这颗暗棋，在接下来的反击中，将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

“陛下受惊，龙体欠安，不如今日围猎，暂且到此为止，先回御帐休息，由御医好生调理。”夜玄适时地提出建议。

皇帝此刻也确实无心再猎，从善如流地点了点头：“就依爱卿所言。摆驾，回营！”

一场突如其来的生死危机，以夜玄惊天救驾、立下大功而暂告段落。国师的毒计受挫，皇帝的信任天平开始倾斜。

然而，猎场的天空，依旧阴云密布。更大的风暴，还在后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