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直面帝王(2/2)
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他在人世间的最后一丝力气,带着滔天的怨愤。
夜玄看着他这副模样,眼中没有丝毫怜悯,只有一片深沉的冰冷。他向前一步,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刀,敲打在承天帝那早已脆弱不堪的神经上:
“逆臣?皇兄,若非你猜忌成性,纵容奸佞,断我北境粮草,掣肘边军,致使韩夜将军殉国,北境生灵涂炭,我何须走到今日?”
“若非你丧心病狂,竟欲在功臣回师途中设伏截杀,自毁长城,人神共愤,我又何须举起‘清君侧’之旗,兵临这皇城之下?”
他每说一句,承天帝的脸色就灰败一分,那浑浊的眼中,怨毒之色更浓,却也无法反驳这血淋淋的事实。
“你视江山为私产,视臣民如草芥,视兄弟如仇寇。”夜玄的声音愈发冷冽,“这万里山河,亿万黎民,就是毁在你的昏聩与猜忌之下!”
“嗬……嗬……”承天帝剧烈地喘息起来,胸口剧烈起伏,仿佛下一秒就要断气,但他死死盯着夜玄,那眼神仿佛在说:就算朕死了,这篡位的骂名,你也背定了!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琉璃,忽然上前一步,从怀中取出一个用北戎王旗碎片包裹的物件,将其轻轻放在龙榻旁的矮几上,然后掀开了一角。
那颗经过处理、依旧狰狞可辨的——北戎王兀术的头颅,赫然暴露在昏黄的灯光下!
刹那间,承天帝的呼吸猛地一窒,眼睛死死地凸了出来,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难以置信!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兀术的威胁,也比任何人都明白斩杀兀术是何等不世之功!
琉璃看着他,声音清冷,如同冰泉击石:
“此獠首级在此。北境百年之患,已由玄亲王麾下将士,以血肉之躯平定。陛下,您当年克扣粮草、派监军掣肘时,可曾想过,是谁在为您,为这天下,守住这国门?可曾想过,那些因您一己私念而枉死的边关将士?”
这话语,如同最锋利的匕首,狠狠刺入了承天帝内心最阴暗、最不堪的角落!
“噗——!”
承天帝猛地喷出一口黑血,染红了明黄色的锦被和前襟!他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眼神开始涣散,那里面充满了不甘、悔恨、以及彻底的绝望。
夜玄冷漠地看着他最后的挣扎,如同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戏剧。
良久,承天帝的抽搐渐渐平息,他仿佛用尽了最后一点生命力,涣散的目光重新聚焦,死死地钉在夜玄脸上,那里面是彻骨的冰冷和一种诡异的、近乎诅咒的平静。
他不再看琉璃,也不再看那兀术的头颅,只是盯着夜玄,用尽最后的气力,从牙缝里挤出几个模糊不清、却足以让夜玄心神剧震的字:
“父……王……夜宸……你……终究……会……步他……后尘……”
话音未落,他脑袋一歪,眼中最后一点光芒彻底熄灭,气息断绝。
天朝承天帝,在位二十余年,最终在众叛亲离、仇敌环伺之下,带着无尽的怨恨与一个恶毒的诅咒,崩于养心殿龙榻之上。
殿内,一片死寂。
夜玄站在原地,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承天帝临死前那句话,如同冰锥,狠狠刺入他的心底,掀起了惊涛骇浪。
父王……夜宸……步他后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