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罪己诏(2/2)
“及至皇弟夜玄,忍辱负重,破戎狄于漠北,斩兀术于王庭,立不世之功,解百年之患。朕不惟不能论功行赏,反心怀嫉恨,竟欲设伏截杀,自毁长城,人神共愤,此朕之过三也,亦朕之最大恶极!”
写到此处,朱笔仿佛带着无尽的悔恨与力度,在纸上留下浓重的一笔。
“朕之罪愆,上干天和,下负黎庶,中愧祖宗。今沉疴难起,自知天命已终,回首往事,悔恨无极……”
最后,是关键的部分:
“玄亲王夜玄,朕之皇弟,秉性忠良,文韬武略,克靖边患,功在社稷。今朕大渐,神器不可久虚,社稷不可无主。着传位于皇弟玄亲王夜玄,继朕登基,即皇帝位……望其克承大统,励精图治,安抚百姓,光耀祖宗基业……则朕虽死,亦瞑目矣……”
写完最后一个字,夜玄放下朱笔,拿起旁边那方沉重的玉玺,在朱砂印泥上重重按下,然后,稳稳地盖在了诏书的末尾。
“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八个篆字,鲜红刺目,仿佛为旧时代盖上了最后的印章,也为新时代的开启,提供了法理上的依据。
这份由新任主宰者亲手伪造的“罪己诏”和“传位诏书”,在此刻,却比任何真实的遗诏都更具权威。因为它代表着胜利者的意志,也迎合了天下人的期盼。
夜玄看着这份墨迹未干的诏书,眼神复杂。有了它,他登基的障碍便被扫清了大半。皇帝的罪行被昭告天下,他的迫害被公之于众,而自己,则成了被迫反抗、最终被“托付”江山的那一个。
手段并不光彩,但政治,从来都是如此。
“将它交给林清砚和内阁。”夜玄将诏书递给琉璃,“他知道该怎么做。”
琉璃双手接过那份沉甸甸的、仿佛还带着玉玺余温的诏书。她知道,这份诏书一旦公布,将在朝野引起怎样的震动,也将彻底奠定夜玄无可动摇的地位。
“是,主子。”她轻声应道,转身欲走。
“琉璃。”夜玄叫住了她。
琉璃停下脚步,回头望去。
夜玄看着她,目光深沉,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挥了挥手:“去吧,小心些。”
琉璃点了点头,握紧诏书,转身快步离开了养心殿。殿外,天色已然微亮,黎明的曙光刺破了笼罩京城一夜的黑暗与血腥。
夜玄独自一人,坐在那张冰冷的龙椅上,望着殿门外逐渐亮起的天光,久久未动。
承天帝死了,罪己诏写了,传位诏书也伪造了。
但那条通往至高权力的道路上,最大的障碍似乎已经清除,可他心中那份因皇帝临死诅咒而带来的阴霾,却并未随之散去。
父王夜宸……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