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理解与原谅(1/2)

夜玄的怀抱温暖而坚实,他那句“心悦于你”和沉重的承诺,如同在琉璃冰封的心湖中投下了巨大的石块,激起的却不是更多的波澜,而是一种奇异的、逐渐扩散的平静。

她没有立刻回应,也没有挣脱,只是任由泪水无声地浸湿他胸前的衣襟,仿佛要将这十余年来压抑的所有委屈、痛苦和迷茫,都在这场无声的哭泣中流尽。

夜玄也没有再说话,只是更紧地拥住她,大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如同安抚一个受尽委屈的孩子。书房内只剩下她细微的啜泣声和他沉稳的心跳。

不知过了多久,琉璃的哭声渐渐止歇。她轻轻动了动,夜玄会意地松开了手臂,但目光依旧紧紧锁在她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琉璃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他的坦诚像一把双刃剑,一方面缓解了她被欺骗的愤怒,另一方面,也将更沉重的选择摆在了她的面前。

原谅?还是离开?

她后退一步,与他拉开些许距离,需要空间来整理自己混乱的思绪。夜玄没有阻拦,只是沉默地看着她,等待着她的宣判。

“主子……”琉璃的声音依旧带着哭过的沙哑,但已经恢复了些许冷静,“属下……需要一些时间。”

她需要时间去消化这巨大的信息量,去厘清仇恨与恩情、过去与现在、忠诚与爱情之间那错综复杂的关系。

夜玄深深地看着她,点了点头:“好。本王等你。”

他没有逼迫,也没有再多言。他知道,这个决定必须由她自己做出,任何外力的施加都只会适得其反。

琉璃对他行了一礼,转身离开了书房。她的背影依旧挺直,但脚步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沉重。

接下来的几天,琉璃将自己完全封闭在了暗卫衙署的小院里。她谢绝了一切公务,命令任何人不得打扰。她需要绝对的安静,来面对内心这场前所未有的风暴。

她反复回想夜玄的话。

“因为愧疚……但更多的,是因为是你。”

“我宁愿你什么都不知道……自私地将你留在我身边。”

“心悦于你。”

他的坦诚剥去了所有伪装,将最真实、甚至有些不堪的内心暴露在她面前。他不是圣人,他有私心,他害怕失去她,所以选择了隐瞒。这卑鄙吗?或许是的。但琉璃扪心自问,如果易地而处,自己是否能有勇气,亲手推开生命中唯一的光亮?

然后,她开始跳出个人的恩怨,以一种更宏观、更冷静的视角,去审视二十年前那场悲剧。

前朝覆灭,新朝初立。她的家族,站在了失败者的一方,并且试图反抗。这在任何朝代更迭中,都是足以招致灭顶之灾的行为。承天帝为了巩固统治,清除隐患,下达清洗令,从他所处的立场和时代背景来看,似乎……并非完全不可理喻的疯狂。那是权力斗争冷酷无情的法则。

而睿亲王夜宸……他知情,却默许。这无疑是冷漠和自私的。但正如云崖子所言,在自身安危与几个“前朝余孽”家族的命运之间,有多少身处权力漩涡中心的人,能做出不同的选择?那不是善恶的选择,而是生存与利益的选择。时代的洪流之下,个人的命运如同浮萍,轻易便被碾碎。

夜玄呢?当时的他,尚且年幼,对这一切毫不知情。他甚至也是这权力斗争的受害者——失去了父亲,在皇兄的猜忌下艰难求生。他查清她的身世后,没有因为她是“仇人之女”而疏远或加害,反而因为愧疚和……爱,将她留在身边,倾力培养。

仇恨的链条,从承天帝,到睿亲王,似乎理所应当地应该延续到夜玄身上。

可是,他真的负有原罪吗?

将父辈的恩怨,强加在一个同样深受其害、并且给予她新生的人身上,这公平吗?

琉璃想起了北境的风雪,想起了并肩作战的岁月,想起了他无数次或明或暗的维护与关怀,想起了他因为她身陷重围而亲自率军救援的疯狂……这些点点滴滴,是真实存在的,无法被过去的仇恨轻易抹杀。

云崖子告诉她真相,真的是出于“好心”吗?还是想利用这份仇恨,在她和夜玄之间制造无法弥补的裂痕,从而削弱夜玄的力量?如果她真的被仇恨蒙蔽,与夜玄反目,最终得益的会是谁?只会是那些不甘心失败的旧势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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