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玄王不安(2/2)
他挥了挥手,示意墨羽退下。
书房内再次只剩下他一人。烛火跳跃,将他挺拔的身影投在墙壁上,却仿佛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孤寂与……躁动。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任由秋夜的凉风涌入,吹动他额前的碎发,却吹不散心头那团莫名的火焰。
琉璃要去林府,他是知道的,甚至是他默许的。他本以为这只是一次寻常的、了断外界牵绊的会面。可他没想到,当真正得知她与另一个男子单独相处,听到另一个男子对她表露出超乎寻常的关心与……或许连林清砚自己都未完全意识到的情愫时,自己的反应竟会如此之大。
这种失控的感觉,对他而言,极其陌生,也……极其危险。
他习惯于掌控一切,包括自己的情绪。可琉璃,这个他亲手培养的影子,不知从何时起,已经成为了他冷静布局中,那个最大的变数,那个能轻易牵动他心绪的存在。
他想起她浑身浴血、与他背靠背迎敌的模样;想起她虚弱地靠在自己怀中,气息微弱的模样;想起月下溪边,她泛红的耳根和低垂的眼睫;更想起她接过“秋水”时,那郑重而坚定的誓言……
一幕幕画面在脑海中闪过,最终定格在她那双清澈如秋水、却只映照着他一人身影的眼眸。
她是他的。只能是他的。
这个念头,前所未有的清晰和强烈。
不仅仅是作为主上对下属的占有,也不仅仅是棋手对棋子的掌控。那是一种更深层次的、带着强烈排他性的、近乎本能的宣告。
他无法容忍任何人,以任何形式,试图将她从他身边带走,哪怕只是言语上的引导,哪怕只是流露出丝毫的可能。
夜玄缓缓闭上眼,深吸了一口冰凉的空气,再睁开时,眼中已恢复了一贯的深沉与冷静,只是那冷静之下,翻涌的暗流却愈发汹涌。
他知道,不能再等了。
京城这个环境,对于伤势未愈、又已然暴露身份的她来说,太过危险。皇帝的猜忌,国师余孽的仇恨,西域势力的潜伏,还有……像林清砚这样不知所谓的外界干扰,都让他无法完全安心。
“幽篁里”必须尽快启程。
那里将是只属于他和她的领域,远离一切纷扰与觊觎。在那里,她可以安心养伤,可以提升实力,可以……只属于他一个人。
他转身回到书案前,铺开一张新的信纸,提笔蘸墨,笔走龙蛇。这不是奏章,也不是军令,而是一封发给“幽篁里”守备统领的密信,内容极其详尽,从防卫布置到日常用度,从医疗配备到武学典籍的调阅权限,事无巨细,一一叮嘱。
写完信,用火漆密封好,他唤来心腹暗卫,令其即刻出发,不惜马力,务必在琉璃抵达前,将命令送达。
做完这一切,他才仿佛稍稍安心了些。
然而,那种因林清砚而起的、清晰的占有欲,却如同烙印,深深留在了他的心底。
他第一次如此明确地意识到,琉璃对他而言,早已不同。
不仅仅是利刃,不仅仅是棋子。
而是……他绝不容失去的,独一无二的存在。
这种认知,让他感到一丝陌生的不安,却又隐隐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深沉的悸动。
夜还很长。而玄亲王书房里的灯,也注定要亮到很晚,很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