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把酒言欢（2/2）

他将空杯示向琉璃，温和道：“琉璃姑娘以茶代酒即可。”

琉璃定了定神，端起茶杯，指尖微颤，声音低却清晰：“谢林大人。”

三人对饮，一切尽在不言中。

经此一番，画舫上的气氛愈发融洽。林清砚不再拘礼，谈笑风生，说起江南风土人情，官场趣闻，甚至自嘲了几句初次为官时的窘迫。夜玄偶尔回应，神色是难得的舒缓。

琉璃静静听着，看着眼前两个身份悬殊、却在此刻如同知己般对饮的男人，心中那片冰封的湖面，仿佛也被这江南的暖风与酒意，悄然融化了一角。

她知道林清砚是真正的君子。他的祝福，不带任何功利与算计，只有纯粹的善意。这让她在惶恐之余，又感到一丝微弱的暖意。

或许……在这世间，并非所有人都会视她与主子的这份情意为洪水猛兽。

日头渐高，湖上游船多了起来，丝竹笑语之声不绝于耳。

林清砚看了看天色，放下酒杯，正色道：“东家，栖霞山风景虽好，但山路崎岖，若欲前往，还需早做打算。”他话语中带着深意。

夜玄颔首：“林大人有心了。”

画舫靠岸，三人下了船。

林清砚拱手告辞：“下官还需去府衙查阅些卷宗，就此别过。东家若在江南有何所需，尽管派人知会一声。”

“林大人慢走。”

目送林清砚青衫磊落的身影消失在柳荫深处，夜玄收回目光，看向身旁依旧有些怔忡的琉璃。

湖风吹拂着她的发丝和衣袂，阳光在她长长的睫毛上投下细碎的影子。

“走吧，”夜玄的声音打破了沉默，自然而然地牵起她的手，“回去。”

他的手掌温暖而有力，包裹着她微凉的指尖。

琉璃浑身一僵，下意识地想抽回，却被他更紧地握住。

“主子……”她声音微颤，带着一丝无措。这还是他第一次在光天化日、可能有人注视的情况下，如此明确地握住她的手。

夜玄侧头看她，深邃的眼眸中映着她的身影，语气不容置疑：“无人敢妄议。”

简单的五个字，带着绝对的掌控与庇护。

琉璃的心猛地一颤，最终，放弃了挣扎，任由他牵着，穿过熙攘的人群，向云水居的方向走去。

阳光将两人的影子拉长，交织在一起。

回程的马车上，琉璃依旧心潮起伏。林清砚的祝福，主子默认的态度，还有那紧紧相牵的手……一切都发生得太快，让她无所适从，却又隐隐生出一丝隐秘的期盼。

夜玄闭目养神，仿佛刚才的一切再寻常不过。

直到马车驶入云水居，停下。

夜玄睁开眼，眸中已恢复一贯的清明冷静。他松开琉璃的手，下车前，留下一句低沉的话语：

“准备一下，三日后，去栖霞山。”

琉璃怔住，看着他离去的挺拔背影，忽然明白了。

游湖是假，掩人耳目是真。林清砚借游湖传递了信息，而主子，已然接受了这份“借刀”的请求，并定下了下一步的行动——栖霞山。

那把悬于江南官场之上的利刃，即将出鞘。

而方才画舫上的把酒言欢、那一牵手的温情，如同暴风雨前短暂的宁静，珍贵，却易碎。

她抚上似乎还残留着他温度的手腕，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而沉静。

无论前路如何，她必将紧随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