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至清之宴:淮扬精髓》(2/2)
去筋:镊子与刀的 “双人舞”
李响用镊子尖轻轻挑起腥筋的一端,另一只手握着薄刃片刀,刀身与豚肉呈 45 度角,刀刃轻轻贴在腥筋下方,随着镊子的拉动缓慢移动 —— 这是 “刀镊配合” 的淮扬绝技:刀身负责将腥筋与肌纤维分离,镊子负责将腥筋完整拉出,两者的速度必须完全同步,否则要么腥筋断裂,要么肌纤维被划伤。当腥筋被完整拉出时,全场发出一阵细微的惊叹 —— 那根淡白色的筋条长达十厘米,粗细均匀,像一根细棉线,而豚肉的切口处没有丝毫血渍,肌纤维依旧保持着半透明的水晶状,仿佛从未被切割过。
切片:角度与力度的 “精准平衡”
去筋后的豚肉,需切成三毫米厚的薄片,且每一片都必须顺着肌纤维的方向 —— 逆纹切片会导致肉质松散,斜纹切片会破坏透明感。李响将薄刃片刀的角度调整为 15 度,刀身与肌纤维的走向完全平行,切片时手腕发力均匀,每一刀的下刀力度都控制在 “能切断肌纤维却不压碎肉质” 的范围内。切好的豚肉片叠放在素白瓷盘中,阳光透过肉片,能看到后面瓷盘的花纹,肉片边缘没有丝毫毛刺,像一片片粉色的水晶花瓣,整齐排列。
三、烹饪的 “火候哲学”:以温为度的鲜味唤醒
食材处理就绪,李响终于点燃了灶膛 —— 那是一块嵌入台面的 “暖玉火石”,只需指尖轻触,便会透出恒定的温润热量,恰好契合淮扬菜 “文火出真味” 的古训。他将盛有清鸡汤的陶锅置于火石之上,随即从木案下取出一个巴掌大的银质方盒,里面铺着细密的冰绒,躺着三团不同色泽的肉茸。
“这是淮扬吊汤的精髓。” 李响拿起第一团灰褐相间的茸泥,“三黄鸡的骨架与鸡腿肉剁成的‘骨吊’,能吸附汤中最粗的杂质。” 他将骨吊轻轻放入汤中,汤面立刻泛起细密的涟漪,原本澄澈的汤体隐约浮现出极淡的雾霭。此时火石温度稳定在 80c,汤面保持着 “细泡如珠” 的状态,既不沸腾翻滚,也不沉寂凝滞,正如淮扬大厨口中 “汤似沸非沸” 的黄金火候。
一刻钟后,他用细眼银漏捞出骨吊 —— 原本松散的肉茸已凝结成紧实的团块,表面附着着细小的杂质颗粒。紧接着放入第二团淡粉色的 “肉吊”:“这是鸡脯肉剁成的白茸,专清脂肪与蛋白质絮状物。” 这次他没有静置,而是用银勺沿锅壁轻轻搅动,让肉茸均匀悬浮在汤中。观众席上的老厨师莫林低声赞叹:“这是‘活吊法’,比静置吊汤更彻底,能让鲜味与清澈度两全,是快失传的手艺。”
当第二团肉吊捞出时,汤面已清亮如月光。李响却并未停手,他取来第三团晶莹剔透的茸泥 —— 那是用水晶豚的脊骨磨成的 “髓吊”,也是他的创新之举。“豚髓的油脂能与汤中鲜味分子结合,让清鲜更绵长。” 髓吊入汤的瞬间,汤面泛起一层极薄的光晕,仿佛有细碎的星光在其中流转。这一次,他将火石温度降至 75c,让汤面维持在 “无泡微温” 的状态,静静等待了整整三十分钟。
“火候过旺则汤浊,过弱则鲜沉。” 李响轻声道,同时取出精灵族赠予的 “冰纹滤勺”—— 勺面布满肉眼难见的微孔,材质是极北冰蚕吐的丝凝结而成。他将汤缓缓舀入滤勺,汤汁流过勺面时,竟泛起细碎的冰雾,瞬间锁住鲜味。滤过的鸡汤注入一只新的素白瓷锅中,此刻的汤体已达到 “状若白水,却亮如琉璃” 的境界,将其倾斜,汤线连绵不断,滴落时在锅底形成完美的圆晕,没有丝毫挂壁。
最后一步,他将幻光贝肉与水晶豚片轻轻铺在汤面,盖上一片薄如蝉翼的竹荪 —— 这是唯一的 “增香剂”,能在不破坏清澈的前提下,赋予汤品一丝山林的清冽。“蒸制七分钟,温度控制在 85c。” 李响设定好玉质蒸笼的定时器,“多一秒则肉质老韧,少一秒则鲜味未醒,这是时间对纯粹的考验。”
四、菜品的 “意境呈现”:至简中的天地大美
七分钟一到,蒸笼自动弹开的瞬间,一股极淡却极具穿透力的香气悄然弥漫 —— 那香气不像灵膳婆婆那边的草木香那般浓烈,却如春雨润田般,悄无声息地渗透了赛场的每一个角落。李响将瓷锅端至铺着棉麻的托盘中,取来四只 “冰裂纹瓷盏”,这是用昆仑雪水烧制的瓷器,盏壁薄如蛋壳,自带沁凉之气。
他先舀入三勺鸡汤,汤面在盏中平稳如镜,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泛起。随后用银筷夹起一片水晶豚肉,豚肉在灯光下泛着淡粉光晕,放入汤中后竟缓缓舒展,恢复成近乎完整的片状。接着放入半块幻光贝肉,贝肉接触热汤的刹那,表面的幻光骤然明亮,随即融入汤中,在盏底形成流动的光斑。最后,他在每个盏边点缀了一片 “雾凇笋片”—— 那是将昆仑冬笋在雪山融水中浸泡七日,再经冻干制成,薄如纸片,白如凝霜,既无杂味,又能丰富口感层次。
“这道菜名唤‘三重清’。” 李响将瓷盏依次摆放在评审台上,声音清越如泉,“一重清在汤,是三吊三滤的纯粹;二重清在材,是山海本味的坚守;三重清在境,是繁华落尽的本真。”
此刻再看灵膳婆婆的百草仙境,不知何时已悄然变化 —— 赤血藤的生长放缓了节奏,还魂花的光雾收束成内敛的光晕,仿佛自然也在为这份 “至清” 驻足。灵膳婆婆走上前,目光掠过瓷盏中的汤体,忽然笑道:“袁枚在《随园食单》里说‘汤最忌浊’,你这汤,是把‘清’字做到了骨子里。” 她伸出指尖,轻轻触碰盏壁,冰裂纹竟泛起极淡的绿光,与汤中的光斑相映成趣。
五、品鉴的 “灵魂震颤”:鲜味与记忆的共鸣
首席评委、曾执掌皇室御膳的老伯爵端起瓷盏,先是凝视片刻 —— 汤面倒映着他的白发,连发丝的纹路都清晰可见,堪称 “汤映毫发” 的境界。他浅啜一口,瞬间瞳孔骤缩,手中的瓷盏险些滑落。
“这是…… 东海的风!” 老伯爵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舌尖先是触到雪山融水的清冽,随即幻光贝的咸鲜如潮水般涌来,不是浓烈的冲击,而是层层叠叠的温润,仿佛正站在透光海域的甲板上,海风带着海藻的气息拂过味蕾!”
话音未落,第二位评委、精灵族的美食长老已闭上眼睛,细细咀嚼着豚肉。“水晶豚的嫩,是带着弹性的嫩。” 她缓缓开口,指尖泛起淡绿微光,“肌纤维在口中轻轻化开,没有丝毫纤维感,只留下矿物质的清甜,像在品尝昆仑雪线的融水本身。更妙的是汤与肉的融合,鲜味不是分离的,而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像自然本身的呼吸。”
机械师西恩用传感器检测着口感数据,屏幕上的曲线呈现出完美的波动:“贝肉的弹性系数与豚肉的柔嫩度形成黄金配比,汤体的氨基酸浓度恰好达到人类味觉阈值的峰值,却又不会产生腻感。这不是偶然,是对食材特性的极致把控!”
最令人动容的是灵膳婆婆的品鉴 —— 她没有立刻评价,而是将瓷盏凑近鼻尖,闭目深吸。良久,她睁开眼,眼中竟泛起泪光:“我年轻时在江南见过一位淮扬大厨做‘开水白菜’,那汤的清鲜让我记了一辈子。你这汤,比当年的更纯粹,因为它没有任何修饰,只让食材自己说话。” 她看向李响,目光中满是赞许,“你的厨道,是‘守护’,守护食材的本真,也守护着烹饪最原始的敬意。”
李响微微躬身:“婆婆的厨道是‘唤醒’,唤醒自然的生机;我的厨道是‘保留’,保留食材的初心。本质上,我们都是对天地馈赠心怀敬畏的人。”
此时,晨光穿过穹顶,恰好照在四只瓷盏上,汤中的光斑汇聚成一道淡金色的光柱,与灵膳婆婆那边的绿光合二为一。赛场内寂静无声,所有人都沉浸在这份 “至清” 带来的震撼中 —— 他们终于明白,美食的最高境界从来不是繁复的堆砌,而是对 “本真” 的坚守,无论是繁盛还是纯粹,只要心怀敬畏,便能抵达味觉与灵魂的彼岸。
老伯爵缓缓放下瓷盏,一字一句道:“这场对决,没有胜负。因为你们都让我们看到了 —— 美食的真谛,是尊重。”
灵膳婆婆与李响相视一笑,彼此眼中没有对手的针锋相对,只有厨道相通的默契。百草仙境的藤蔓轻轻摇曳,瓷盏中的汤面泛起细碎的涟漪,仿佛连天地都在为这场 “至清之宴” 鼓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