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血海深仇(2/2)
刑讯室的空气混着焦糊与血腥,墙上刑具森然,火盆炭火灼红。
关德海捏起一根尖细的竹签,抵近金大姐指甲边缘:“说!密营位置!”
回答他的是紧闭的唇和咬出的血印。
竹签猛地刺入甲缝,鲜血顺着扭曲的手指蜿蜒流下,她的身体剧烈颤抖,冷汗涔涔。
唯有那双眼睛,钉子般死死钉在关德海脸上:“看清楚了,这就是共产党人的骨头!”
深夜,十二人被带到后院。
冰冷的土坑已经掘好。关德海掸了掸袖口:“埋深点。”
郑书记仰首望向天穹,那轮圆月皎洁清冷,似比中秋时更圆满。
他深吸一口凛冽的空气,低沉而有力地引吭:“起来,饥寒交迫的奴隶——”
雄浑的《国际歌》声,如同压抑已久的春雷,在寒夜中磅礴炸响。
沉重的铁锹铲土声“哐当、哐当”单调砸落,冰土迅速没至膝盖、攀上胸膛、淹没口鼻……
直至那不屈的歌声,在泥土彻底覆顶前的最后一刻,仍如钢刀般划破死寂的夜空,刺向高悬的冷月。
剧烈的咳嗽把萧锋拉回到现实,腹部的伤口开始剧痛,范德贵把药丸给他吃了一颗,疼痛立刻缓解了许多。
他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我下山帮霜霞姐买药的路上听说了这件事,去找关德海报仇,结果中了埋伏,挨了一枪,多亏抢了一匹马,才跑出来。”
“二叔,快走。”他猛地抓住范德贵的手腕,力道惊人。
“关德海就不是个人,这家伙屠村的时候连牲口都补枪。春云嫂子……也是他带鬼子去抓的。”
眼中是无尽的急迫,“天黑前他必到。”
范德贵佝偻的后背骤然挺直如松。他几步冲到炕柜前,掀开柜盖,左手急速翻动,飞快地将几块硬饼塞入布袋。
“立刻,走后山老林!”命令斩钉截铁。
他的动作突然停顿。转身,在昏暗光线中,那只遍布沧桑的手紧攥着一个油布包裹,边角被摩挲得发亮。
声音低沉却如铁石坠地:“你得闯出去,去大来岗,‘丰芝山货栈’,找佟掌柜。”
油布包被用力摁到萧锋冰冷的手心里,“他是这条线上的根,关德海的鼻子很灵,迟早会嗅到他,这根……绝不能断。”
他目光灼灼,直视萧锋的眼睛,“撑得住这身伤吗?撑得住,现在就出发,连夜过江,这里一刻也不能留!”
“那你……”萧锋的心沉入冰窟。
“我留下,必须留下!”三个字,冰寒彻骨,蕴藏着决绝的意志。“不斩断关德海那双毒爪子,我们同志的血,就会一滴滴流尽在这黑土地上。”
巨大的悲痛如同重锤击中萧锋。
眼前这个独臂人,是父亲生死与共的兄弟,是教授他枪法与丛林生存的师父,更是危难时宁愿自己挨饿也要省下半勺米汤给他续命的亲人。
这不是离别,是永诀。
泪水无声滑落。
“还犹豫什么。”范德贵一声低吼,如霹雳炸响。他强有力地一把将萧锋拽下土炕。“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