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少年长生(2/2)
白马发出一声裂冰般的怒嘶,四蹄发力,箭一样冲向侧面更密更深的原始林莽!
这兔起鹘落的一切不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当追兵惊魂稍定,鼓起勇气探出头时,留给他们的只有林间飞溅的雪沫和一个迅速缩小的、载着两人的白色背影!
“八嘎!追!开枪!”
“砰砰砰——!”
子弹徒劳地追着马尾乱飞,却连一片衣角也沾不到了。
白马在林海雪原中一往直前,长生的控马技术出神入化,每一处林木、雪丘、石坎都成为他摆脱和掩护的绝佳工具。
萧锋伏在长生剧烈起伏的脊背上,忍受着剧痛的颠簸,耳畔是少年急促的喘息和凛冽的风声。
一口气跑出四五里地,身后枪声已经被风雪彻底吞没。
白马停在了一处巨大裸岩遮蔽下相对避风的坳地。
长生几乎是从马鞍上滚下来的,手脚并用地冲到萧锋身边,扶他斜靠在石壁上。
少年脸上混合着疲惫、焦急和一丝完成绝命任务的亢奋红晕。
“萧大哥!你怎么样了?腿…腿上伤得不轻!”
他麻利地解开自己沉重的搭链,从最里层掏出一个被厚油布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包裹,层层打开——里面是几块宝贵的止血草药根和一壶烧刀子!
这些都是李永奇在分开前偷偷塞给他的救命药,吩咐他贴身藏好,以备“万一”。
萧锋望着眼前这个几乎虚脱却眼神依旧锐利执着的少年,心中翻腾着劫后余生的惊涛骇浪:“长生……你……你不是跟祁队长他们……”
“我是跟祁叔他们冲出去了!”长生飞快地回答,撕开萧锋腿上的破布,烈酒直接泼上狰狞的伤口,动作异常娴熟——
“刚冲出卡子口最乱的当口,我爹像鬼一样从旁边树林子闪出来!”他压低声音,脸上带着一丝对父亲神出鬼没的敬畏。
“就吼了一嗓子:‘单枪匹马护不住!盯着你萧大哥!人跟图死保到底!’”
长生抬头看向萧锋,眼神无比清晰坚定:“爹的意思我懂!咱们这支队伍冲出去一百个,未必抵得上这图和你!祁叔也懂!他看了一眼这边,没拦着我!”
他把嚼碎的药草狠狠按在伤口上,疼得萧锋倒抽凉气,“我带着爹早就悄悄备在山洞里的‘雪里站’,绕了小半个圈,专门掐死那帮吊尾巴的杂碎!幸好……幸好赶上了!”
他处理完伤口,将烈酒塞到萧锋手里:“喝!暖暖身子!爹在鹰愁涧东口有暗桩,备了吃的和药!他说只要你过了这鬼门关,后面就是通天路!”
萧锋抓着冰冷的酒壶,感受着喉咙里火烧火燎的暖意和腿上钻心的剧痛,目光却穿越风雪,落在长生那张被冻得通红、却透着与李永奇一脉相承的坚毅和机敏的小脸上。
明白了!祁致中率领的是撕裂铁壁的明火!
李永奇埋下的是确保火种不灭的暗索!
长生,既是冲锋的锐卒,又是他父亲绝境中打出的一张真正的暗牌!
这张牌在情报传递的生死线上,承载着最后的保障!
他出现在这里,从不是偶然的奇迹,而是李永奇那条盘踞在地底、深植于黑土地血脉中的“地龙”,在最危机关头的终极发力!
用父子间无声的默契和一个少年孤注一掷的行动,硬生生将萧锋和那份至关重要的地图,从地狱边缘拖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