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五月鲜花(2/2)
刚跑到岔道上,远处突然传来卡车轰鸣声——
三辆日军卡车朝着这边冲来,车斗里的菌弹箱用绳子捆着,随着颠簸晃荡。
车头机枪手扶着枪,目光扫过岔道,很快锁定他们。
“不能让他们运走!”萧锋咬着牙,扫到不远处泊在江边的货船。
甲板上堆着几个油桶,桶身印着白圈套着的“油”字。
“长生,你引卡车去货船边,用船上的油烧菌弹!”
长生立刻捡起地上的铁棍,朝着卡车轮胎冲过去,一边跑一边喊:“小鬼子,爷爷在这儿!”
卡车司机被激怒,猛打方向盘追过来,长生灵活地绕着树跑,看准时机,铁棍狠狠砸向卡车后轮胎——
“砰”的一声爆响,轮胎瞬间瘪了,卡车歪歪扭扭地停在路边,日军士兵骂骂咧咧地跳下车。
顺溜靠在树干上,按住流血的伤口,忍着剧痛帮萧锋把剩下的土雷绑在铁钎上。
手指颤抖,鲜血顺着指尖滴在地上,晕开小小的红圈:“萧哥,我帮你递雷,你瞄准油桶,别慌。”
萧锋擦燃火石,火星落在引线上,“滋滋”的燃烧声在风里格外清晰。
他举起铁钎,手臂绷得笔直,目光锁定货船甲板上的油桶——
远处江风拂过,油桶微微晃动,近景里,引线烧到尽头的瞬间,萧锋猛地掷出。
铁钎像一道寒光掠过江面,精准扎进油桶。
“轰——”爆鸣声震得江面泛起涟漪,货船瞬间被火焰吞没,橘红色火光冲天而起,映红了半边天空。
卡车里的菌弹也被引燃,接连炸开的声响此起彼伏。
日军的惨叫混着爆炸声传过来,有的士兵身上着火,跌跌撞撞地往江里冲,却被火焰追着烧。
撤到江滩高地上,顺溜再也撑不住,靠在达子香花丛里大口喘气,呼吸越来越浅,脸色渐渐苍白。
萧锋赶紧撕开衣襟,把里面干净的内衬扯下来,小心翼翼裹在顺溜伤口上,手都在抖。
“顺溜,撑住!等打完仗,咱回学堂,我教你念新课文,你不是还想学写‘家国’吗?”
顺溜从怀里掏出张皱巴巴的纸,上面是他在学堂画的歪歪扭扭的太阳。
“萧哥……这个给你……小铃铛的病好了……替我……看她多采达子香……”
话音未落,顺溜的手猛地垂落,纸太阳飘在草地上,沾血的边角被风吹得微微卷曲,落在一朵达子香旁。
小铃铛攥着花茎,眼泪砸在花瓣上,哽咽着继续哼起歌。
“五月的鲜花开遍了原野,鲜花掩盖着志士的鲜血……”,转眼泣不成声。
萧锋把顺溜埋在松江边的达子香花丛里。
每年五月,达子花开满江滩时,萧锋、长生和小铃铛都会来——
小铃铛把带花苞的达子枝插在墓碑前的泥土里,用手把土压实。
“顺溜哥,今年的花咕嘟又大又饱满,会陪着你慢慢开。”
风拂过花丛,带着甜香,像是顺溜在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