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钢铁洪流(2/2)
炮管如同恶魔的獠牙一般,胡乱地扫射着,机枪子弹如雨点般倾泻而出,打在平静的水面上,激起了一连串巨大的水柱。
这些水柱像是被惊扰的水龙,腾空而起,又轰然落下,溅起的水花如银花般四散开来。
萧锋一个猛子扎下去,反坦克手雷的拉环咬在齿间。
钢制履带碾过河底的轰鸣震得胸腔发麻。
萧锋在浑浊的水中睁眼,看见坦克腹部模糊的阴影——那是装甲最薄弱的部位。
他猛地蹬水,将手雷塞进散热格栅,随即被水流冲向下游。
爆炸的冲击波让河面沸腾。萧锋刚冒头喘气,就看见崔大林正攀上另一辆坦克的炮管。
朝鲜族汉子两腿夹着滚烫的炮管下滑,手中的磁雷精准拍在炮塔与车身的结合部,跳开瞬间的爆炸焰将他后背照得通红。
小心!
林雪的警告晚了一步,佐佐木的军刀劈开硝烟,崔大林踉跄着后退,胸口绽开一道三十厘米长的血口。
萧锋的冲锋枪立刻咆哮起来,但军刀早已缩回坦克舱内。
黎明前的黑暗笼罩着七虎林河,河水不再清澈,而是被一层厚厚的油污所覆盖。
这些油污仿佛是大地的泪水,流淌在河面,与碎钢板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幅令人心悸的画面。
五辆原本威风凛凛的坦克,如今却已变成了燃烧的废铁,熊熊大火舔舐着它们残破的身躯,黑烟滚滚直冲云霄。
火焰在夜空中肆虐,将周围的一切都染成了橘红色,仿佛是地狱的景象。
而那些幸存的日军工兵们,早已失去了往日的嚣张气焰,他们满脸惊恐,拼命地朝着树林狂奔而去。
他们的步伐慌乱而急促,仿佛身后有恶鬼在追赶一般。
萧锋跪在河滩上,崔大林的鲜血把岸边的红黏土染得更深。
这个朝鲜族汉子居然还在笑:老子的...白干...还在...背囊里...
林雪用牙撕开急救包,止血粉撒在伤口上立刻被血冲走。
于昊天突然扑过来,从怀里掏出支德制吗啡针剂——那是他珍藏多时的最后礼物。
对岸的密林中突然传来俄语喊话声。八十八旅的俄罗斯族战士瓦西里带着担架队冲过来。
按住他!瓦西里的汉语带着浓重口音。手术钳在晨光中闪过,从崔大林胸腔取出的弹片当啷落在钢盔里,沾着血滴的形状像把微型军刀。
太阳完全升起时,担架队踏上归途。萧锋走在最后,手中攥着从坦克残骸里扯下的联队旗。
旗角处用金线绣着佐佐木的家纹——四菱花,现在浸透了汽油和鲜血。
林雪的红发在晨风中飘动,像面永不褪色的战旗。
她突然指向东南方——完达山主峰背后的天空,三架涂着红星的战机正掠向边境。
八十八旅的空中补给。她轻声说,周保中同志答应过的t-26坦克零件。
萧锋望向担架上昏睡的崔大林,这个铁打的汉子即使在梦里还攥着酒壶。
他拧开壶盖,把最后一口完达山烈酒洒在染血的河岸上。
酒香混着火药味随风飘散,像是对这片黑土地最悲壮的祭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