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将军归来(1/2)
12月1日 午后 小兴安岭老白山密营
松枝承不住积雪的重量,簌簌落进齐腰深的雪地里,惊起三两只藏在枝桠间的山雀。
萧锋的左手食指在毛瑟m1932的扳机护圈上猛地一顿,。
六个月的敌后游击,他的神经早被磨成了绷到极致的钢丝,别说山雀振翅,就连风吹雪粒擦过树皮的声响,都能让他瞬间攥紧枪柄。
“三点钟方向,二百七。”长生的声音裹着白气从左侧飘来,轻得像片雪花。
长生整个人缩成一截嵌在冻土中的枯木,三八式步枪的枪管缠着两层防反光的粗麻布,枪口稳稳锁着白桦林深处。
他眼都没眨,只喉结动了动:“三个,三角队形,领头的左腿拖步,旧伤。”
萧锋眯起眼,右手飞快搭上眉骨遮挡雪光。
二百七十米外的林间空隙里,三道披着雪地伪装的身影正低姿移动,脚步踩在积雪上的声响隔着寒风都能辨出。
那是抗联战士特有的“猫步”,脚尖先落地,脚跟轻碾,最大限度减少动静。
领头那人左腿每迈一步,都要顿半秒才敢发力,裤管在雪地里拖出浅浅的痕迹,这个姿势萧锋刻骨铭心:
去年腊月突围,赵尚志将军就是拖着这条被日军重机枪打穿的腿,在雪地里跑了三十里,硬生生甩脱了追兵。
“是赵司令。”林雪的声音带着颤,她放下黄铜望远镜,睫毛上的冰霜扑簌簌掉进领口,冻得她瑟缩了一下。
话音刚落,赵尚志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突然抬手示意身后两人停步,右手悄悄按在腰间的毛瑟c96上。
那把枪萧锋太熟了,烤蓝早被磨得发亮,枪柄上五道深浅不一的刻痕,是将军亲手记下的重大战果。
此刻,第六道新鲜的刻痕在雪光下泛着浅白,还没来得及包浆。
密营的木屋漏着风,炭火盆里的桦木柴烧得噼啪响,炸开的火星溅在冻土上,瞬间就没了温度。
赵尚志刚解开冻硬的绑腿,一股混杂着脓血和草药的腥臭就弥漫开来——绷带早和溃烂的皮肉粘在一起,解下来时扯出一串暗红的血珠。
郑淑娴忙从药箱里掏出手术钳和碘酒,刚要蹲下身,就被赵尚志伸手拦住。
将军摆摆手,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先谈正事,这点伤,死不了。”
他踉跄着走到桌边坐下,刀疤纵横的脸上突然绽开一抹爽朗的笑,粗糙的大手“啪”地拍在桌面上,震得茶缸里的松针水晃出一圈圈涟漪:
“听说你小子端了东宁要塞?”眼里的光比炭火还亮,“干得漂亮!老子在苏联听说的时候,差点把瓦西里的伏特加都抢来喝了!”
萧锋的目光落在那把毛瑟c96上,第六道刻痕还泛着木屑的白。
赵尚志顺着他的视线低头,咧嘴一笑,露出两排被冻得发紫的牙:“上个月在鹤岗,关东军第六联队的参谋长,躲在碉堡里指挥,被老子一枪穿了脑袋。”
他拿起枪,摩挲着枪柄上的刻痕,语气轻得像说件寻常事,“这道线,值他一条狗命。”
“周保中同志派我们来接应您回八十八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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