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松烟篝火（1/2）

夜色漫进陈家村时，松针与艾蒿的烟气正顺着山林的风往坡下飘。

萧锋蹲在埋伏点的战壕里，手里捏着半截晒干的艾蒿，火苗舔过松针的“噼啪”声里，细碎的火星子落在脚边的草叶上，转眼就被江风卷走。

小周抱着歪把子机枪靠在树干上，鼻尖凑到火堆边猛吸了两口：“萧哥，这松针烧着真香，比城里的蚊香还管用！”

战壕外的草棵里，于昊天正用刺刀挑着几串金黄的蘑菇翻烤，油星子滴在火炭上，腾起的香气混着艾烟飘得老远。

“下午在林子里采的，李嫂说这叫‘黄蘑’，泡在水里发得老大，炖野鸡汤绝了！”他说着，用刺刀扎起一块蘑菇塞进嘴里，烫得直哈气，“就是得小心，李嫂说有些白蘑菇碰都碰不得，误食了能把人毒得说胡话。”

萧锋顺着战壕往坡下望，月光把江面照得像铺了层碎银，村西头的空地上，篝火已经烧得旺了。

郑淑娴正蹲在火边，帮着老乡把采来的山木耳、榛蘑往竹筐里捡，李嫂则守着一口吊在火上的铁锅，铁锅里“咕嘟咕嘟”炖着野鸡汤，汤面上浮着一层金黄的油花。

“萧哥！该换岗了！”坡下传来战士的喊声。萧锋拍了拍身上的草屑，把没烧完的艾蒿捆在战壕边的木桩上——这是李嫂教的法子，把松针和艾蒿混在一起捆成束，每隔几步插一捆，既能驱蚊子小咬，夜里还能当信号标记。

刚走到篝火边，李嫂就递过来一个粗瓷碗，碗里盛着冒热气的野鸡汤，汤里卧着一朵完整的黄蘑。“尝尝，炖了快一个时辰，鲜得很。”

她的手上还沾着松针的绿汁，眼角映着跳动的火光，比白天握渔叉时柔和了不少。萧锋喝了口汤，鲜美的味道顺着喉咙滑下去，连日来的紧绷像是被这口热汤熨帖了些。

“萧队，您看这个！”一个半大的老乡举着串野葡萄跑过来，紫莹莹的果子挂在枝桠上，沾着山林里的露水。

萧锋捏起一颗放进嘴里，酸甜的汁水在舌尖散开，身后突然传来一阵轻快的歌声——是郑淑娴，她正坐在篝火边，手里摇着一片大枫叶，跟着老乡们哼着东北的小调，调子清亮，像山涧的溪水。

小周不知从哪儿找来了一把破旧的二胡，坐在火堆旁拉了起来。

琴声算不上娴熟，却透着股子韧劲儿，和着歌声飘向山林深处。李嫂放下手里的汤勺，突然拉起身边老乡的手，踩着节拍跳了起来。她的动作不算舒展，却带着股山野里的利落，衣角扫过火堆边的艾蒿，带起一阵细碎的烟气。

“李嫂，您这舞步，比城里的戏班子还好看！”于昊天拍着手喊。李嫂笑着踹了他一脚，却没停下脚步，反而拉着郑淑娴一起跳。郑淑娴起初还有些拘谨，跳着跳着也放开了，两人的影子被篝火拉得老长，落在身后的松树林里，和晃动的树影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