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血色黎明(1/2)
萧锋的皮靴碾过院门口的枯草,发出细碎的断裂声。
半年前还挂着红辣椒串的屋檐下,现在结满了蜘蛛网。长生用枪管挑开歪斜的屋门,一股霉味混着尘土扑面而来。
炕桌上的半碗高粱饭已经长出了绿毛,旁边倒扣着一本《三字经》——正是萧锋上次来时送给娟子的。
墙上的月份牌停在八月十七日,那天正是马场会爆炸后的第三天。
“柜子抽屉有翻动的痕迹,”长生蹲下身,“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
他目光扫过炕沿,看见灰尘中有一道清晰的指痕,“最近有人来过。”
——而且,那人翻找的不是财物。
赵玉桓的茶馆飘出炒茶的香气,萧锋注意到茶馆新装了日式移门,门帘上印着“满洲特产”的字样。
“刘大哥是去佳木斯进货时没的,”赵玉桓媳妇边煮茶边低声道,“说是被抓到汤原修飞机场了。”
铜壶盖碰撞壶身的声响,掩盖了她后半句话:“同去进货的王掌柜回来说,到了佳木斯就没见到他人。”
里屋传来娟子念课文的声音:“人之初,性本善……”
长生从门缝看见小姑娘手腕上戴着串木珠子——那是用刘家院子的枣树枝雕的。
“三鲜馅饺子来喽——”淑贞婶子的蓝布围裙上沾着面粉,把热气腾腾的饺子摆在两个日本商人桌上。
转身时,她手肘“不小心”碰倒了醋瓶,她连忙点头道歉,顺手用抹布擦干净了桌面。
后厨的萧锋正往灶膛里添柴,火光映着账本上奇怪的记号:正正丅(五车大豆)、??(两箱火柴)。
这些符号正是山里队伍用的物资代码——这家茶馆,是地下交通站。
放学的钟声里,赵玉桓把娟子护在身后。
校门口新来的日语教员正在发糖。
穿和服的女人弯腰时,后颈露出个紫红色胎记——形状像极了关东军特务处的樱花徽。
“先生好!”娟子突然挣脱赵玉桓,举着木珠串跑过去,“这个送给您!”木珠碰撞间,最粗的那颗隐约闪过金属光泽。
当晚,日语教员的和服腰带里掉出颗木珠,掰开后露出卷微型胶卷,上面是连江口日军布防图。
落款画着个歪歪扭扭的枣子——娟子总说爹种的枣最甜。
刘大成的镐头砸在混凝土上,火星溅到旁边战俘溃烂的脚踝。
十二座巨型飞机堡像坟墓般矗立在荒野上,其中四座真机堡入口处,日军正用水平仪检查钢筋角度。
“看那个戴眼镜的。”佟汉林用上海话低语。他断掉的左臂伤口还在渗血,指向正在训话的日本工程师森田。
“同济大学毕业的,昨天偷偷改了三号机堡的钢筋配比。”
突然,朝鲜监工金大棒的铁棍砸来。
刘大成硬挨了这一下,顺势把怀里的锈铁钉撒进混凝土搅拌车——
这是他们三天来蓄意破坏的第十七车料。
晚饭的橡子面窝头掰开,里面藏着半张烟盒纸。战俘们传阅着上面的密信:
“跑道厚度少报5cm——老周(原国军工兵营长)”
“机堡坐标错标200米——小林(台湾籍医护兵)”。
最后是森田的铅笔字:“b4机堡混凝土晚拆模24小时”。
汉奸队长吴天宝晃着手电过来时,刘大成赶紧把纸条吞下。
这个原东北军连长虽然表面凶恶,却总在半夜把重伤员调去“惩戒队”——其实是送去医务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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