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密林深秋(1/2)

十月的风裹着枯松碎屑,像撒了把碎砂纸刮过翠峦河。

萧锋蹲在漂筏甸子边缘,指尖拨开河面浮冰下的衰草,冰碴子扎进指缝,冻得指节发僵。

他展开掌心三块桦树皮,边缘被寒气浸得发脆,烧黑的树枝刻痕深嵌木质,像一道道没愈合的伤口。

“老周这血痂都硬了。”萧锋指尖抚过第一块树皮上的血渍,低声自语。

上面“辰时三刻,两骑巡逻,间隔37分”的字迹旁,褐色血痂能刮下碎屑——

昨天侦察员老周左腿挨了冷枪,硬是攥着树皮在雪地里爬了半里地,把情报塞进树洞才昏过去。

第二块树皮背面沾着冻土,三角齿痕棱棱角角硌手。

“未时初过的卡车,三吨载重……”他摩挲着齿痕,不用看也知道是关东军防滑链的印记。

第三块树皮的“酉时末,探照灯故障两小时”旁,晨霜晕开的墨迹里藏着针眼大的“木”字,他凑近河面反光才看清:“还好没错过暗号。”

薄薄的冰层下面,河水汩汩流淌,映出他眉骨的旧疤。

去年乌翠岭那场仗,日军九二式重机枪的弹片划开的伤口,如今一降温就像嵌了碎冰,刺痛钻心。

他抬头望向白桦林,光秃秃的枝桠挂着几片蜷曲枯叶,风一吹簌簌响,秋冬之间,仿佛只隔了一个夜晚。

三声啄木鸟叫刺破风声,间隔准得像怀表走时。

萧锋右手瞬间按在驳壳枪柄上,老练的战术动作已经成了他肌肉记忆的一部分。

“队长!”长生从树后闪出,棉袄右襟沾着半凝固的松脂,黄澄澄像块琥珀。

他身后跟着两个年轻人,米袋勒得肩肉发红,绑腿系着“倒三叠”结,裤脚沾着松针冻土。

萧锋盯着绑腿,神情严肃:“这系法……是许队长教你们的?”

“是!许队长说这结防陷,是去年在汤旺河跟您学的本事,他天天跟我们念叨。”

前面的年轻人赶紧应声,喉结滚动时,半片冻硬的桦树皮从嘴角掉下来,他慌忙捡起来塞进怀里:“赶路时啃的,顶饿。”

萧锋拇指摩挲起皮带扣——那是日军少佐的菊花纹将校扣,扣眼磨得发亮。

“乌翠岭的落叶积多厚了?”

“厚得埋脚踝!”年轻人答得飞快。

“许队长还抽旱烟吗?”萧锋目光扫过对方衣领。

“早换了!”年轻人立刻掏烟盒,日文“樱花”商标边角发白,“这是上月缴的鬼子烟,许队长说劲儿小,不呛嗓子,还留着给伤员提神呢。”

萧锋指尖掠过米袋封口,忽然瞥见缝线处的十字结,心里一松:“是许队长的暗记没错,情报在夹层里。”

进了张寿笺的帐篷,萧锋拆开米袋夹层,卷烟纸大小的地图抖落出几粒米糠。

一个年轻战士好奇地伸手要碰,张寿笺手中的钢笔“笃”地敲在他手背上,力道不轻不重,却让战士立刻缩回了手。

“别碰。”张寿笺声音清亮,镜片后的目光锐利。“这张图上的每个字,都可能是战友用命换的,比子弹还金贵。”

他说着展开地图,指尖划过“西林吉金矿 守备空虚 三车面粉 高”的字迹,眉头渐渐拧紧。

“高鹏飞?”张寿笺的钢笔尖在“高”字上顿了顿,没用力,却透着咬牙切齿的劲儿。

“去年他带走布防图时,我就说这人靠不住,现在果然给鬼子当眼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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