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只是凋零(1/2)
马蹄声“哒哒哒”地撕裂了雨夜的死寂,敲击着萧锋紧绷的神经。
“裴叔。”萧锋声音压得极低,却像绷紧的弓弦,“来马队了。”
他的手握住冰凉的步枪,后脊梁紧贴门框边的土墙,一只眼透过门板裂开的缝隙死死盯着外面。
裴正奎那双布满血丝却异常锐利的鹰眼,闪电般在萧锋脸上扫过。
只一刹那,那眸子里就迸发出坚定的决绝,恰如他的代号——“磐石”。
“过来!”他低吼一声,没半分犹豫,一把钳住萧锋的胳膊就往灶坑角拽。
裴正奎劲儿大得吓人,一把掀开那堆码得半人高的碎柴火和几个歪扭的破柳条筐。
土渣子、蜘蛛网唰唰往下掉,露出后面一个黑窟窿窿的洞口。
一股子刺鼻的陈年土腥味和阴沟沤了的霉气直冲鼻孔。
“快钻!早年胡子挖的地窨子。通后山沟子。去找戴鸿宾。”
裴正奎喘着粗气,一把将萧锋推进了地窨子。
“叔。一块儿走。”萧锋心提到了嗓子眼,反手想抓住那只粗粝的大手。
“滚犊子。”裴正奎猛地爆出一声炸雷似的怒吼,蒲扇般的大手用尽全身力气把萧锋往里狠劲一搡。
萧锋连人带枪跄进洞口,差点摔了个倒栽葱。
“老子是户主,守这破窝天经地义,快走!”
那张饱经风霜的脸在灶坑微弱跳动的火光映照下,竟透着股狰狞又悲壮的狠劲儿。
说时迟那时快,他矮身拖过旁边那个塞满破土坯烂砖头,死沉死沉的破碗柜。
就在萧锋掉下去的瞬间,猛地用他那宽厚的脊梁死死顶在柜子上,像焊在了洞口。
轰——!房门被一脚踹开,烂门板、碎门闩木头片子四下飞溅。
“消停眯着!”
“八嘎!搜!”
“老瘪犊子滚出来!”
刺眼的手电光束乱晃,黄皮子靴子踩水“哗啦哗啦”,枪栓“哗啦哗啦”,鬼子的嚎叫和伪满兵的咋呼跟开锅似的涌进灶房。
手电光柱像贼眼珠子滴溜溜乱转。
萧锋缩在狭窄入口的泥水里,头顶就隔着一层薄土一块烂柜板,上面翻箱倒柜的动静听得真真儿的,心脏擂鼓似的要撞出腔子。
“死老登!就你老哥一个?刚跟谁叨叨呢?”一个公鸭嗓的伪满兵上来就呛茬。
“呸。”裴正奎一口啐在地上,“放你妈的罗圈屁,老子撒泡尿还跟你报备?这他娘的鬼天漏得哗哗的,耗子都钻洞猫着,除了老子还能有鬼?”
“啪!”响亮的耳光声。“老东西嘴挺硬啊!”
接着是“咚”一声闷响,像是人狠撞在土墙上。
“搜!犄角旮旯都给老子翻一遍!”伪满兵恶狠狠地嚷。
萧锋手心全是汗,死死攥着枪柄,骨节攥得嘎巴响。
“八嘎!”又一声闷响,接着是刺刀捅破麻袋的“噗嗤”声。
“太君…灶坑灰还烫手…像是刚用过…”一个谄媚的声音打报告。
头顶上传来“哐当”“嘎吱”的剧烈撞击和拖拽声——
是那破碗柜,有人发现了。
“报告,这破柜子后面空的。”
“搬开它,看底下藏着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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