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龙归苍莽(2/2)

萧锋靠在崖壁,每呼吸都扯得伤腿剧痛。

他握着南部手枪,看着溪中血污缓缓化开,石堆后战友们怒吼着拍打机枪,戴鸿宾在山石间如猛虎跳跃……

萧锋单臂撑地翻滚,全然不顾伤腿剧痛,扑向溪畔那两个牺牲战友护着的木箱。

子弹贴着肩背掠过水面,溅起串串白练。他浑身是泥地撞向木箱。

血水从伤口涌出,十指还是用尽全力掀开盖板——里面用油纸裹着的九二式重机枪配件。

“宋大哥!”萧锋嘶吼着用枪托指对岸西坡岩石棱线,“架那儿!那视野最好!”

“队长,九二式上西棱!”宋枪子儿刚放倒第三个目标,闻言立刻吼道。

他反手将莫辛纳甘塞给身边战士,“给我看好了!”

戴鸿宾急红了眼“二小队铺路,掩护宋枪子儿上西棱。”

两个战士立刻从石堆后跳出,端歪把子疯狂扫射。

子弹打得对面碎石飞溅,宋枪子儿抄起重机枪枪管就往肩上扛。

近百斤的钢铁压得他闷哼一声,旧伤在后背隐隐作痛。

他弓着腰在弹雨中穿行,脊梁骨挺得笔直,呈四十五度角前倾——

这是他当年在东北军当机枪手时练出的硬功。

一个掩护的战士后心中弹扑倒,枪架砸在身上。

宋枪子儿头也不回,腾出一只手拽过枪架往腋下夹:“撑住,就到了!”

他眼珠充血如狼,子弹打在身侧石壁砰砰作响,裤腿被流弹划破也浑然不觉。

终于将钢铁怪兽架上棱线,喀嚓!三角支架砸在岩壁上。

“子弹!”他用力地把第一发子弹摁入机匣,“咔哒!”

宋枪子儿抹了把脸上的血和汗,双手握住机柄,找回了无数次生死瞬间磨出的默契。

轰隆隆隆——。。。

撕裂耳膜的怒吼骤然炸响。这不是歪把子的“嗒嗒”声,而是低沉绵密的钢铁咆哮。

三尺长的火龙从枪管喷涌,7.7毫米重尖弹组成的钢铁风暴,狠狠抽向坡上一切藏身之处。

宋枪子儿死死按住震动的枪身,肩膀随着射击节奏沉稳耸动,每一发子弹都带着他对鬼子的刻骨仇恨。

挥舞指挥刀的鬼子军官刚探身,上半身就直接被打成一片血雾。

宋枪子儿越打越猛,嘴角甚至咧开一丝狠笑,仿佛又回到了当年在嫩江边上痛击日寇的战场。

“杀——。”涧底战士爆发出震天怒吼,火力陡然增强。

崖顶幸存鬼子惊骇欲绝,纷纷缩身奔逃,防线瞬间崩溃。

“压住,冲!”戴鸿宾挥枪怒吼。

队伍如决堤洪水,顺着打开的血路冲出鹰嘴隘口,身后枪声渐渐隐入林海。

正午阳光灼烤着疲惫的队伍,远处松花江在山峦间闪着碎金,像条奔腾的血脉。

宋枪子儿扛着重机枪枪管走在队尾,他突然咧嘴一笑:“这老伙计,就是比莫辛纳甘过瘾。”

戴鸿宾站在山岗凝望莽莽林海,掏出那枚擦得锃亮的黄铜钥匙放在巨石上,“走!”他高呼,“枪在肩上!路在脚下!鬼子在枪下!”

宋枪子儿拍了拍萧锋的肩膀,把莫辛纳甘递给他:“小子,枪法还得练,以后这枪归你,多杀几个鬼子给你爹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