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仁者?霸者?(1/2)

慈涧大捷的余波尚未平息,一场没有硝烟却同样激烈的战争,已在中原大地的上空轰然打响。这不再是刀剑的碰撞,而是思想的交锋,是道统与皇权、旧秩序与新理念的正面冲撞。

太原,唐国公府邸深处,李世民放下手中那份详细记述了慈涧之战过程的密报,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他面前的桌案上,摊开着一卷刚刚书写完毕、墨迹未干的檄文。师妃暄静立一旁,白衣胜雪,仙姿依旧,只是那双清澈的眸子深处,也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

“妃暄,”李世民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激愤,“你看看,这便是杨广所谓的‘再造华夏’!慈涧谷地,伏尸遍野,一万五千生灵涂炭!杨公卿乃当世勇将,竟被阵斩!此等手段,何其酷烈!此等心性,岂是仁君所为?”

师妃暄轻叹一声,空灵的声音在密室中回荡:“世民公子所言甚是。杨广倚仗奇技淫巧,军械虽利,却失之仁厚。更遑论其与魔门妖女祝玉妍公然勾结,朝廷之上,乌烟瘴气。此等暴虐无道、亲小人远贤臣之行径,已非人君之相。静斋秉持天道,绝不能坐视苍生再遭其荼毒。”

她的话语,为李世民的激愤注入了“天道”的背书。李世民深吸一口气,眼中最后一丝犹豫尽去,他拿起那卷檄文,沉声道:“既然如此,便让天下人都看看,谁才是真正的民心所向,谁才是祸乱天下的根源!”

很快,这篇以李世民名义发布,却处处透着慈航静斋影子的《讨暴隋杨广檄》,如同长了翅膀般,通过各种隐秘的渠道,迅速传遍北地,甚至开始向南方扩散。

檄文开篇便以华丽的辞藻痛斥杨广“天性凶顽,残暴不仁”,历数其“雁门纵兵”、“马邑屠戮”、“洛阳血洗宫闱”、“慈涧坑杀降卒”等“罪行”,将其描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暴君。紧接着,笔锋直指杨广推行的新政,斥其“科举乱制,坏千年选士之规;均田夺产,毁世家立国之本”,是“倒行逆施,祸乱纲常”。最后,更是尖锐地抨击其“勾结魔门,秽乱宫闱,亵渎天道”,声称杨广已为天地所不容,号召天下忠义之士“共举义旗,清君侧,诛暴虐,还天下朗朗乾坤”!

檄文末尾,则隐晦地抬出李阀“累世仁德”,李世民“英武仁爱,礼贤下士”,暗示唯有太原,才是天命所归,正道所在。

这篇檄文辞藻华丽,逻辑严密,更占据了“仁政”、“天道”的道德制高点,一经传出,立刻在北地门阀士族、以及部分对杨广新政不满的阶层中引起了巨大反响。一时间,太原“李世民”仁德之名,与洛阳“杨广”暴虐之号,形成了鲜明对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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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阳,两仪殿。

杨广面无表情地听着魏征几乎是原封不动地诵读着那份檄文。殿内,司马德戡、李靖、以及新晋的寒门官员代表皆在列,人人脸上都带着或多或少的愤慨。

“陛下!”司马德戡第一个忍不住,出列抱拳,声若雷霆,“李世民黄口小儿,安敢如此污蔑圣听!末将请率一支铁骑,踏平太原,擒此獠于陛下阶前,看他还如何巧言令色!”

几位年轻气盛的寒门官员也纷纷附和,群情激奋。

李靖却显得冷静许多,他沉吟道:“陛下,檄文虽恶,却不可等闲视之。其占据‘仁德’之名,煽动性极强,尤其易蛊惑不明真相之百姓及士人。我军虽强,然师出有名更为重要。需予以有力回击,正视听,安民心。”

魏征诵读完毕,将檄文副本恭敬放下,朗声道:“陛下,李长史所言极是。李世民此檄,看似冠冕堂皇,实则处处漏洞!其所言陛下之‘暴行’,皆为平定叛乱、抵御外侮之必要手段!其所护之‘纲常’,实乃门阀特权之遮羞布!其所依之‘天道’,更是虚无缥缈,岂能与陛下实实在在安民强国之功绩相比?”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高昂:“臣以为,陛下当亲撰雄文,公告天下,驳斥其谬论,阐明陛下‘民为邦本’、‘唯才是举’、‘强兵富国’之新政真义!让天下人知晓,何为真正之‘仁’,何为真正之‘德’!”

杨广静静听着臣下的议论,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尤其是对魏征。这位历史上的诤臣,果然抓住了问题的核心。

他缓缓起身,走到殿中,目光扫过众人:“司马将军忠勇可嘉,然刀剑可破敌阵,难服人心。李靖、魏征所言,方是正理。”

他停顿片刻,语气变得沉凝而有力:“李世民,乃至其背后的慈航静斋,他们口中的‘仁政’,不过是维系门阀特权、让少数人永享富贵的遮羞布!他们所谓的‘天道’,不过是其干涉朝政、凌驾皇权之上的工具!”

“而朕要行的,不是空谈仁义的‘仁政’,而是实实在在的‘强政’!乱世当用重典,沉疴需下猛药!朕不介意双手染血,只要这血能浇灌出一个太平盛世!朕不在乎背负暴君之名,只要这名声能震慑住所有蠢蠢欲动的魑魅魍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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