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田亩之争(1/2)
邙山刑场的血腥气尚未在朝堂权贵的鼻尖散尽,另一场没有硝烟、却更为关乎国本的战争,已在帝国的根基——田野乡间悄然打响。
《均田令》的试点,选在了洛阳周边的河南郡。这里地处帝国腹心,田亩肥沃,但也正是门阀世家、地方豪强田连阡陌,荫户遍野之地。诏令颁布之初,表面上一片风平浪静,甚至有几个嗅觉灵敏的中小地主主动向官府申报了部分“隐匿”的田产,以示恭顺。但暗地里,以独孤阀为首,联合元、窦等家族,早已将触角伸向了这片试点之地。他们无法在军工上打开缺口,便将全部的怨怼与阻力,倾泻于此。
新政司派出的清丈田亩的队伍,由寒门出身、以刚直着称的御史张衡带领,配合户部精干吏员,以及一队羽林军护卫,开赴河南郡治下各县。
初始还算顺利,一些无主荒地、以及小户人家的田亩很快清丈完毕,造册登记。但当队伍踏入那些依附于大门阀的庄园、或是地方豪强控制的村落时,阻力便如同无形的墙壁,层层叠叠地涌来。
“此乃我范阳卢氏祭田,历数百年,有地契文书为证,何须再量?”一处庄园的管事皮笑肉不笑地挡在门口,身后是数十名手持棍棒、眼神不善的庄丁。
“此山此水,乃我独孤家女郎嫁妆,先帝御赐,岂容尔等肆意丈量?”另一处,地方胥吏点头哈腰地站在一位独孤家旁支子弟身后,对着张衡等人百般推诿。
各种借口层出不穷:地契“遗失”需要补办、家主“外出”无法做主、田地“界限”自古模糊……软钉子一个接一个。
张衡手持圣旨,面色铁青,却也知道强龙不压地头蛇。他命人耐心宣讲新政,言明均田乃为国为民,只清丈隐匿,合法田产仍归原主,并承诺清丈后赋税公平。然而,回应他的往往是沉默的抵制和隐藏在恭敬下的不屑。
《御尽万法根源智经》在杨广脑中推演过无数种可能,对这种情况早有预料。杨广通过暗卫,向张衡传达了新的指令:“绕过大宗,先易后难,以点破面。选取依附性较弱、民怨较大的豪强作为突破口,杀鸡儆猴。”
张衡心领神会,将目标锁定在了偃师县。
偃师有一豪强,姓周名崇,其妹嫁与洛阳元氏一偏房子弟为妾,自此便以元氏外戚自居,在乡里横行霸道,强买强卖,兼并土地无数。许多自耕农被他巧取豪夺,失了田产,沦为他的佃户,受尽盘剥。民怨沸腾,却敢怒不敢言。
张衡率队直扑周家庄园。这一次,他不再废话,直接亮出圣旨,命令羽林军护卫清丈队伍强行入庄清丈。
周崇得了元氏暗中授意,有恃无恐。他纠集了数百名宗族子弟和庄客佃户,手持锄头、木棍,甚至还有一些违禁的刀剑,堵在庄门前,与清丈队伍形成对峙。
“张御史!我周家世代良民,安分守己,为何偏偏与我过不去?”周崇挺着肥硕的肚子,站在人群前,阴阳怪气,“这田亩乃祖产,岂是你说量就量的?谁知道你们是不是想借机侵吞我良田,去讨好那些泥腿子?”
他身后的庄客们一阵鼓噪,情绪激动。其中不少是真正的佃户,被周崇煽动,以为清丈就是要夺走他们赖以生存的租种之地,群情汹汹。
张衡厉声道:“周崇!陛下推行均田,清查的是隐匿田产,授田于无地之民!你若有田契,合法田产自然不动!你聚众抗法,是想造反吗?”
“造反?哈哈!”周崇大笑,指着张衡,“我看是你们这些酷吏,假传圣旨,祸害乡里!乡亲们,他们今天能量我的田,明天就能夺你们的地!让我们没了活路,不如跟他们拼了!”
“拼了!拼了!”被煽动起来的佃户和庄客们红着眼睛,挥舞着农具向前涌来。羽林军士兵虽装备精良,但面对这些大多是普通百姓的乌合之众,一时也有些投鼠忌器。
冲突一触即发!
就在此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烟尘滚滚中,一支精锐骑兵如利箭般射来,当先一员大将,身披玄甲,面容冷峻,正是奉命率军在外策应的李靖!
“陛下有令!抗法者,杀无赦!”李靖的声音如同寒冰,瞬间压过了现场的喧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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