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杨广的制衡(1/2)
洛阳,紫微宫,观文殿。
殿内烛火通明,却静得只能听到灯花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杨广一身常服,并未坐在龙椅上,而是负手立于一幅巨大的天下舆图之前。他的目光,如同盘旋于九天的苍鹰,锐利而冰冷地扫过舆图上的山川河流、城池关隘,最终落在了那一片被特意标注为浅红色,代表着“不稳定”与“潜在威胁”的江淮区域。
暗卫大统领,代号“影子”,如同真正的影子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数步之外,躬身垂首,递上一份卷宗。
“陛下,江淮急报。寇仲于丹阳水域大破李子通,俘获战舰二十余艘,斩杀、收降其部众近万。江淮水域,已尽入少帅军掌控。杜伏威残部退守历阳,惶惶不可终日,其麾下大将王雄诞、阚棱等,似有异动。”
杨广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仿佛早已预料。他伸出手指,在那代表江都的点上轻轻一点,然后又移向代表历阳的位置。
“少帅军……寇仲……”他低声咀嚼着这个名字,语气听不出喜怒,“整合江淮,掌控水道,联宋阀,得飞马牧场……这条小鱼,倒是比朕预想的,长得更快一些。”
他缓缓转过身,烛光映照下,他的面容平静无波,唯有一双眸子深处,仿佛有无数数据流在《御尽万法根源智经》的推演下飞速闪烁、分析、碰撞。
“影子,”杨广开口,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说,朕那份‘贺礼’,是送得太早,还是送得太轻了?”
影子头垂得更低,声音毫无起伏:“陛下圣心独断,自有深意。寇仲此人,野性难驯,若过早施以重压,恐适得其反,使其彻底倒向李阀或其他势力。若放任自流,则必成祸患。陛下此前施恩,乃是播下种子,如今……或到了需要修剪枝叶之时。”
杨广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修剪枝叶?不,朕要的,是让这棵树,按照朕画好的格子生长。长得太快,超出界限,那便需要一些……恰到好处的风雨,让它知道,阳光雨露来自何处,又能被何人收回。”
他踱步到窗前,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洛阳城的万家灯火在他眼中明灭。
“寇仲与徐子陵,一勇一智,确是难得。然,勇者易折,智者多虑。徐子陵近日何在?”
“回陛下,徐子陵于丹阳水战后便离开了少帅军,据报隐于太湖一带,似在闭关潜修。其行踪飘忽,暗卫亦难以完全掌握。”
“闭关?”杨广眼中闪过一丝异色,“看来,丹阳的杀戮,让这位亲近天道的徐公子,心生迷惘了。也好,少了他,寇仲便少了一分沉稳,多了一分躁进。”
他心中迅速盘算。徐子陵不在,正是对寇仲施加影响、进行调整的绝佳时机。直接派兵征讨?得不偿失,且容易将这支潜力不俗的力量彻底推向对立面,甚至可能让李阀渔翁得利。最好的办法,是让其始终处于可控的混乱与消耗之中。
“杜伏威……这条丧家之犬,还有多少利用价值?”杨广问道。
“杜伏威虽败,但在历阳经营多年,根基尚存,仍有数万兵马,且其对寇仲恨之入骨。只是如今军心涣散,粮草匮乏,恐难持久。”
“恨之入骨?那就好。”杨广转身,目光锐利如刀,“传朕密旨,着兵部职方司,以‘剿匪损耗’之名,从武库中调拨一批军械——要旧的,但需堪用。弩箭五千壶,皮甲三千领,环首刀两千口,秘密运往历阳附近,设法‘遗落’给杜伏威的残部。”
影子心神微震,立刻领会:“陛下圣明!此举既可增强杜伏威抵抗之力,延缓寇仲整合江淮之步伐,又可避免直接与我大隋冲突。且这批军械皆无标识,来源成谜,杜伏威即便怀疑,也只能吞下这个‘哑巴亏’,寇仲更是无从指摘朝廷。”
“不止如此,”杨广智经运转,推演更深,“寇仲新得水师,气势正盛,必欲趁势彻底扫平杜伏威,稳固后方。杜伏威得此资助,虽不足以反败为胜,但足以给寇仲制造不小的麻烦,拖延其进程,消耗其钱粮兵力。同时,传讯给我们在杜伏威军中的‘钉子’,适当的时候,可以透露一些‘消息’,比如……这批军械,或许与河北的窦建德,或是其他‘看不惯’寇仲坐大的势力有关。”
他要的,就是让江淮这潭水,继续浑下去。让寇仲在扩张的同时,始终有掣肘之感,无法安心发展。让他知道,没有朝廷的默许甚至暗中“支持”,他连一个残破的杜伏威都难以迅速拿下。
“另外,”杨广补充道,“让地组的人,在江淮散播消息。就说寇仲狼子野心,吞并同道,如今更是与魔门妖女婠婠过往甚密,恐非善类。重点要在那些尚未归附少帅军的地方豪强、坞堡主中间传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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