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险峻征途(1/2)

短暂的胜利喜悦很快被更加严酷的现实冲散。狭路相逢虽胜,却也暴露了行踪,队伍不敢有丝毫停留,在杨广的严令下,沿着那条被标注为“猿径”的废弃古道,向着西北更深处的群山艰难跋涉。

所谓的“路”,早已被岁月和荒草吞噬。很多时候,前方只有近乎垂直的岩壁,或是被山洪冲垮、布满碎石的深涧。队伍不得不分出人手,用刀剑砍伐荆棘,用绳索牵引攀爬。骡马在崎岖的山道上嘶鸣挣扎,不时有驮着重要物资的牲畜失足坠入深渊,连带着宝贵的补给一同消失,引来一片压抑的惊呼和痛惜。

非战斗减员开始无声地出现。有毒的瘴气弥漫在低洼的山谷,几名体弱的兵士吸入后呕吐不止,很快便脸色发青地倒下;陡峭的湿滑石壁上,一名经验丰富的老兵脚下一滑,伸手想抓住什么却捞了个空,身影在同伴的惊呼中迅速变小,最终只在谷底传来一声沉闷的回响;夜间宿营,即使燃起篮火,仍有哨兵被不知名的毒虫咬伤,伤口迅速溃烂肿胀,高烧呓语,眼看是不活了。

绝望的气氛如同山间的浓雾,再次悄然笼罩了这支孤军。疲惫、饥饿、伤病,以及对前路的未知,消磨着刚刚因胜利而提振起来的士气。窃窃私语和压抑的啜泣声,开始在队伍中蔓延。

杨广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深知,若不能克服这自然的天堑,无需突厥追兵,这支队伍自己就会崩溃在这茫茫群山之中。

他再次全力催动《御尽万法根源智经》。这一次,目标不是敌军,而是脚下这片沉默而危险的大地。

他的目光扫过前方的岩壁,智经飞速解析着岩石的结构、风化的程度、以及那些看似微不足道的裂缝和凸起。很快,一条相对稳固、可供攀援的路线在他脑中清晰呈现。他召来司马德戡,亲自指点:“从此处上,手抓那道褐色岩缝,脚踏下方三尺处的扁平石块,重心左移……可节省半数力气,且更为安全。”

遇到一道湍急的涧流拦路,水流冰冷刺骨,且水下暗石密布。士兵们面露难色。杨广蹲在河边,观察水流速度、漩涡分布,智经结合流体力学原理进行推演。片刻后,他指挥士兵砍伐韧性极强的藤蔓和树木,并非简单地搭桥,而是依据推演出的最佳受力点,构建了一座结构奇特却异常稳固的绳索桥,甚至指出了水流相对平缓、深度较浅的涉渡备用点。

他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只会发号施令的皇帝。他拒绝了内侍准备的轿辇,与普通士兵一样,踩着硌脚的碎石,抓着冰冷的岩石,一步步向前。汗水浸透了他的玄色甲胄,泥浆沾满了他的战靴龙纹。夜晚宿营,他居住的帐篷与士卒的并无二致,甚至将自己那份本就不多的御用肉干和精细麦饼,亲手分给了几名伤重和体弱的兵士。

“陛下,这如何使得……”一名断了手臂、脸色苍白的队正看着递到面前的肉干,声音哽咽。

“吃下去,”杨广的声音不容置疑,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活下去,才能跟着朕,看到突厥被逐出中原的那一天。”

他俯下身,查看另一名被毒虫咬伤的士兵肿胀发黑的小腿,眉头紧锁。智经快速扫描伤口,分析毒素成分,虽无解毒良药,却推演出几种附近可能找到的、具有清凉镇痛效果的草药。他立刻命人按图索骥前去寻找,捣碎后为伤兵敷上。

这些细微的举动,如同涓涓细流,悄然改变着他在军士心中的形象。那个史书中穷奢极欲、视人命如草芥的暴君影子渐渐模糊,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与他们同甘共苦、拥有非凡智慧且在意他们生死的主帅。

在一次难得的、位于一处背风山坳的休息间隙,篝火噼啪作响,驱散着夜间的寒意。许多士兵累得几乎立刻睡着,但仍有不少人围坐在火堆旁,眼神空洞地望着跳动的火焰,对未来充满迷茫。

杨广没有休息,他走到一堆篝火旁,随意地坐了下来。周围的士兵吓了一跳,慌忙要起身行礼,却被他用手势制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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