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追兵将至（1/2）

马邑城短暂的平静，如同暴风雨前压抑的闷热，被来自西北方向的急报骤然打破。

“报——！”

一名风尘仆仆、甲胄上带着干涸血渍的斥候，几乎是连滚爬爬地冲入了官署正厅，扑倒在地，声音嘶哑而急促：“陛下！大将军！西北百里外，发现大队突厥骑兵！漫山遍野，尘土遮天，看旗号……是颉利！兵力不下两万，全是精骑，正日夜兼程，直扑马邑而来！”

厅内瞬间一片死寂。正在与杨广商议军务的司马德戡、以及几名新提拔的“御侮军”将领，脸色都骤然变得无比凝重。刚刚因整编初步完成、粮草得到补充而稍显轻松的气氛，瞬间荡然无存。

两万突厥精骑！这几乎是此前雁门突围时，他们所遭遇的那支千人队的二十倍！而且，是挟怒而来，誓要雪耻的颉利亲自率领！

紧接着，另一路派往雁门方向的探子也带回了确切而悲壮的消息——云定兴将军及其麾下近万诱饵部队，在完成使命，成功吸引并拖住突厥主力数日后，于一条断谷旁陷入重围，力战至最后一人，全军覆没。云将军本人身中数十创，坠入深谷，尸骨……难寻。

噩耗接连传来，如同两块冰冷的巨石，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头。云定兴部的牺牲，证明了突厥人的狠厉与强大；而颉利大军的逼近，则预示着更加惨烈的风暴即将降临。

“陛下！”一名原马邑守军出身的将领，脸上血色尽褪，声音带着颤抖，“突厥势大，来去如风，马邑城防虽坚，但……但我军新整，士卒疲惫，恐难久守。是否……是否暂避锋芒，向东南方向……”

他话未说完，但意思已然明了——弃城而走，退回相对安全的中原腹地。

“混账！”司马德戡勃然变色，厉声喝道，“陛下面前，安敢言退？！马邑乃陛下浴血夺回之基业，岂能不战而弃？！”

那将领被喝得低下头去，不敢再言，但脸上的恐惧并未消散。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自始至终沉默不语的杨广身上。

杨广缓缓从主位上站起，他的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有一片深沉的平静。他走到厅中悬挂的巨幅北疆舆图前，目光落在代表马邑的那个点上，手指轻轻敲击着。

“暂避锋芒？退回中原？”他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在寂静的大厅中回荡，“退回哪里？太原吗？去看李渊那暧昧不明的脸色？还是去洛阳，面对宇文阀残党的明枪暗箭？”

他猛地转过身，目光如冷电般扫过在场每一位将领，那目光仿佛能穿透铠甲，直抵内心。

“朕，自雁门绝境，带着尔等杀出！翻越千山，历经百战，饿过肚子，喝过泥水，砍过叛徒，也宰了突厥的百夫长！”他的声音逐渐提高，带着一股铁血的味道，“我们走到这里，站稳这里，靠的是什么？是逃跑吗？不是！”

他一步踏前，气势逼人：“靠的是手中刀，掌中弩，靠的是胸中这口不灭的志气！若连颉利这两万人都无法击败，望风而逃，我等有何面目回中原？！又有何资格，去谈什么重振河山，廓清寰宇？！”

他的话语，如同重锤，敲打着每个人的灵魂。那些原本面露惧色的将领，不由得挺直了脊梁。

“马邑，就是我们重返天下的第一步！”杨广斩钉截铁，再无丝毫犹豫，“这一步，绝不能退！颉利要来，便让他来！朕，正要借他项上人头，祭我‘御侮军’战旗，告慰云将军及所有战死弟兄的在天之灵！”

“战！”司马德戡第一个反应过来，重重抱拳，声如洪钟，“末将愿为前锋，誓死守卫马邑！”

“战！！”其余将领被皇帝的决心和气势所感染，胸中热血上涌，齐声怒吼，方才的恐惧被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所取代。

“好！”杨广眼中精光爆射，“司马德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