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江湖与新政（1/2）

洛阳城内的经济暗潮，在杨广雄厚财力的绝对碾压下，看似恢复了平静。但这份平静之下，新政所带来的涟漪，却已不可避免地扩散至庙堂之外，触及到了那个快意恩仇、却又与天下大势息息相关的江湖。

暗卫地组的密报，不再仅仅局限于门阀的密谋与商贾的动向，越来越多的篇幅，开始记录那些江湖门派、草莽豪杰对朝廷此番剧变的反应。杨广翻阅着这些报告，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御尽万法根源智经》在他脑中将这些零散的信息不断拼凑、推演，勾勒出一幅江湖势力面对时代浪潮的众生相。

魔门务实：阴癸派的抉择

最先做出明确反应的，是已与杨广达成初步合作的阴癸派。

祝玉妍端坐在阴癸派某处隐秘据点的密室中，听着麾下长老汇报着洛阳乃至天下发生的一切。当听到杨广以铁血手段镇压偃师豪强，又以雷霆万钧之势平息粮价风波和挤兑风潮时，她那深邃如寒潭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欣赏与忌惮。

“这位陛下，倒是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果决狠辣，且底蕴深厚。”一位长老低声评价，语气中带着一丝敬畏。他们魔门行事，向来崇尚力量与实效，杨广展现出的这两种特质，恰恰符合他们的审美。

祝玉妍纤细的手指拂过面前案几上摊开的一幅地图，上面标注着阴癸派遍布各地的产业，其中不乏田庄、货栈，甚至一些见不得光的私矿。

“传令下去，”祝玉妍的声音清冷，不带丝毫感情，“凡我派名下，在朝廷推行均田令之郡县，所有田产、荫户，主动向官府报备，配合清丈。该交的赋税，一文不少。”

“宗主！”另一位长老面露急色，“如此一来，我们损失巨大啊！那些田庄可是重要的财源……”

“目光短浅！”祝玉妍冷冷打断，“钱财失了，可以再赚。但若恶了那位陛下，断了如今这难得的合作之机，才是真正的损失。他如今正需杀鸡儆猴，我们何必去做那只鸡？”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更何况，些许田亩赋税，不过是蝇头小利。若能借此换取陛下更深的信任，将来……或许能有更大的回报。比如，将慈航静斋那些伪君子的势力，彻底逐出江南？”

众长老闻言，神色各异，但最终都沉默下来，表示遵从。魔门内部虽然派系林立，但在阴癸派，祝玉妍的权威无人敢挑战。

很快，在河南郡某些县，出现了令人瞠目结舌的一幕——原本最难缠的、带有魔门背景的田庄，竟然主动打开了大门，管事笑脸相迎，不仅配合清丈，甚至还“主动”补缴了部分往年“遗漏”的税款。这让负责清丈的官员在错愕之余，也大大松了口气。

婠婠的身影，偶尔会出现在洛阳的暗卫联络点，传递一些无关紧要的江湖消息，或是“顺便”打听一下朝廷下一步的动向。她巧笑倩兮，言语间试探着杨广对魔门的满意程度，以及未来可能的“奖赏”。这份务实甚至略带谄媚的合作态度，与魔门往日的嚣张跋扈截然不同，也让杨广对祝玉妍的审时度势，有了更深的认知。

静斋批判：慈航静斋的“大义”

与魔门的务实合作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慈航静斋高高在上的批判。

帝踏峰，七重门内，梵清惠手持一份来自洛阳的密报，眉头微蹙。她对面，师妃暄白衣如雪，静立聆听。

“杨广此子，手段酷烈，有伤天和。”梵清惠的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定论，“偃师之事，血流成河，岂是仁君所为？与魔门妖女勾结，更是自甘堕落。如今这新政，看似利国利民，实则急功近利，强行均田，扰乱地方秩序；扩招科举，冲击士人风骨；革新军工，更是穷兵黩武之兆。”

她将密报轻轻放下，目光望向远方，仿佛在看着天下苍生：“如此行事，或可得一时之强盛，却非国家长治久安之道。天下，需要的是心怀仁德，能行王道的明君。”

师妃暄微微颔首，清澈的眸子里带着思索：“师尊所言极是。杨广陛下虽能力卓绝，然其道霸道，非万民之福。李阀二公子世民，宽厚仁爱，礼贤下士，更能接纳各方意见，或更符合我静斋择主之标准。”

“嗯。”梵清惠点头，“妃暄，你入世修行，当以天下为念。杨广势大，更需有人秉持公心，扶助明主，以正视听。李阀那边，你需多加关注。这舆论之争，关乎民心向背，不可轻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