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江湖暗涌（1/2）

山涧旁的那一丝微妙感应，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在徐子陵澄澈的心境中荡开圈圈涟漪。他并未急躁，依旧保持着那份与自然相合的从容，但北上的步伐却悄然加快了几分。数日后，他抵达了洛阳东郊的偃师城。

此时的偃师，虽非帝都，却因紧邻洛阳而繁华异常，南来北往的商旅、江湖豪客、乃至各方势力的眼线混杂其间，信息流转极快。徐子陵选择此地作为落脚点，正是看中了这龙蛇混杂之地的便利。

他换上了一袭半旧的青衫，背负简单的行囊，腰间悬着一柄看似普通的长剑，扮作一个游历四方、略显落魄的江湖剑客。他在城西一家客流繁杂的“悦来客栈”要了间下房，每日里不是在客栈大堂品茶听书，便是流连于酒肆、茶馆、乃至市井赌坊之类三教九流汇聚之地。

他并不主动打探，只是静静地听，敏锐地观察。长生诀赋予他的灵觉远超常人，能轻易捕捉到旁人忽略的细节，感知气息的流转与情绪的微妙变化。

几日下来，零碎的信息如同溪流般汇入他的脑海：

“……听说了吗？前些日子宫里闹刺客，陛下都受了惊……”

“……何止！西市那家‘凝香阁’胭脂铺，一夜之间就没了！说是走了水，可我瞧着不像……”

“……嘘！慎言！没见近来城里生面孔多了？暗卫的大爷们可都盯着呢……”

“……嘿嘿，这都不算啥。俺有个远房表亲在宫里当差，说前些天还在宫里搞了什么祈福法事，连那位新封的‘护国真人’都出面了，好像是为了给哪个生病的贵人驱邪……”

“……护国真人？不就是阴癸派的祝玉妍吗？魔门妖女，也配称真人？”

“……嗐，这世道，成王败寇呗。不过说来也怪，慈航静斋的师仙子，前阵子不是还在长安吗？最近好像也往咱们这边来了……”

“……和氏璧还没个准信呢，这洛阳城，怕是又要起风浪了……”

这些市井流言，真伪混杂，但徐子陵凭借其智慧，却能从中剥离出有价值的部分：杨广遇刺属实，宫内戒备森严；“凝香阁”被毁，证实了“沉鱼”线的覆灭；宫中祈福法事，对象极可能就是素素，且魔门已深度介入；而师妃暄的动向，表明静斋并未放弃对和氏璧及洛阳局势的关注。

尤其是一条关于“护国真人为一久病宫人祈福，感应到其体内似有玄门正宗根基”的模糊传闻，让徐子陵心中一动。这无疑印证了他之前的感应，素素的情况恐怕已被魔门窥破部分虚实。

他需要更具体、更接近核心的消息。这并非易事，暗卫的清洗让洛阳的情报网络几乎瘫痪，人人自危。

这一日，徐子陵信步走入一家看似普通的茶馆，角落里，几个江湖汉子正压低声音议论着什么，神色间带着兴奋与贪婪。徐子陵灵觉微动，感知到那几人气息驳杂，但其中一人腰间鼓鼓囊囊，似乎藏着官制之物，并非寻常江湖客。

他不动声色地在一张相邻的空桌坐下，要了一壶清茶，仿佛只是在歇脚。

那几人的议论声隐隐传来：

“……消息绝对可靠！是从……那边流出来的。”其中一人指了指皇城方向，含糊其辞，“那位贵人病着，用的药里有一味‘百年血茯苓’，极难寻觅。太医院正在暗中悬赏，价格是这个数！”他比划了一个手势。

“嗬！这么高？这都快能买下半条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