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墨匠的疑惑(1/2)
洛阳西市,喧嚣鼎沸。在一条堆满破烂皮革、弥漫着刺鼻鞣料气味的深巷尽头,有一间不起眼的“张氏纸坊”。坊主张老实,人如其名,是个闷头干活、十天憋不出九个屁的老匠人。他祖传的手艺是造麻纸,质地粗糙,颜色黄褐,勉强够些小吏记账、蒙童习字之用,在豪门林立的东都,只能艰难糊口。
这日傍晚,张老实正对着院里那口用来沤麻的臭水塘发呆,盘算着这个月的税钱该如何凑齐。两个穿着普通布衣、面容精悍的汉子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后。
“张师傅?”为首一人开口,声音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力量。
张老实吓了一跳,猛地回头,看到两人虽衣着寻常,但眼神锐利,站姿如松,绝非寻常百姓。他心头一紧,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搅料棍。
“二位……二位官人有何贵干?”他声音干涩,以为是官府来催缴拖欠的税费。
“我家主人,欲请张师傅过府一叙,探讨造纸之术。”那人语气客气,内容却让张老实更加困惑。探讨造纸?他一个造劣质麻纸的穷匠人,有何值得“探讨”?
“贵主人是……”张老实试探着问。
“张师傅去了便知。”另一人上前一步,看似随意地拍了拍张老实的肩膀,一股温和却难以抗拒的力道传来,让他身不由己地跟着向外走去。他注意到,巷口不知何时停了一辆没有任何标识的普通马车。
类似的场景,在洛阳城内外数处地方同时上演。被“请”走的,有擅长冶炼的孤僻铁匠,有精通丹砂水银的落魄方士,还有一位据说能调配出极其艳丽植物染料的瞎眼老妪。他们共同的特点是:技艺在某方面有独到之处,但性格古怪或不善交际,且家境贫寒,在社会底层毫不起眼。
马车并未驶向任何达官显贵的府邸,而是在城内兜了几个圈子后,驶入了一处看似废弃的皇家园林。穿过层层枯藤掩映的假山,一道隐蔽的入口出现在眼前。当张老实等人被带入那幽深的地下空间,看到萤石光芒下那些气息冰冷、眼神锐利的暗卫,以及正中那位虽身着便服却难掩威严的年轻人时,他们全都吓得面无人色,腿脚发软,以为遇到了绑票的强人,或是要被拉去做什么邪法的祭品。
“陛……陛下?!”其中那位落魄方士曾远远见过一次御驾,此刻借着幽光认出杨广,顿时魂飞魄散,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其他人闻言,更是骇得几乎晕厥。
杨广抬手,一股柔和的气劲托住了他们,声音平和:“诸位师傅不必惊慌。朕请诸位来,非为加害,实乃欲借重诸位之才,共研利国利民之器。”
他走到吓得浑身发抖的张老实面前,拿起旁边案几上几张坊市里最常见的、颜色泛黄、质地粗糙的麻纸。
“张师傅,以此麻为例,其质糙色黄,易碎难存,可能改良?”
张老实战战兢兢,不敢回答。
杨广并不催促,转而走向一旁简易搭建的工棚,那里摆放着一些基本的造纸工具。他随手拿起一根木棍,在铺满细沙的地面上画了起来。
“若不以纯麻,掺以竹篾、楮皮、乃至破布渔网,经反复蒸煮、捶捣,再以石灰水漂之,可能使其纤维更柔,质地更韧?”他一边说,一边画出简单的流程示意图,甚至标注了几个关键的温度和时间节点。这些,都是智经基于物质成分分析和化学反应原理推演出的最优解。
张老实起初只是恐惧地听着,但听着听着,他浑浊的眼睛里渐渐冒出了一丝光。他是匠人,一辈子的经验告诉他,皇帝说的这些……似乎真的有可能!麻性硬,竹纤维长,楮皮柔韧,若真能按此法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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