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枭雄末路（1/2）

龙王庙总舵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喊杀声、兵刃撞击声、垂死哀嚎声混杂在一起，奏响了一曲乱世帮派的覆灭挽歌。核心区域已被官军逐步蚕食，抵抗的力度越来越弱。许多帮众在“只诛首恶”的呼喊声中，彻底丧失了斗志，要么跪地投降，要么如同无头苍蝇般四散逃窜，却大多被严阵以待的官军擒获或格杀。

“听涛阁”内，李横波双目赤红，如同一头被困在笼中的受伤猛兽。他看着窗外越来越近的火光，听着属下不断传来的噩耗，心知大势已去。称霸荥阳漕运十几年，与官府称兄道弟，甚至暗中勾连瓦岗大将，何曾想过会有今日？

“帮主！东面、北面都守不住了！张堂主被官军的弩箭射伤，弟兄们……弟兄们快顶不住了！”一名浑身浴血的亲信连滚爬爬地冲进来，声音带着哭腔。

李横波猛地一脚将他踹翻，嘶吼道：“顶不住也要顶！赵永呢？周通死了，张魁伤了，赵永那厮跑哪里去了？！”

那亲信趴在地上，颤声道：“赵……赵堂主之前说去库房检查……就再没回来，有人……有人说看到他和几个生面孔在一起……”

李横波如遭雷击，瞬间明白了什么。赵永的失踪，周通的蹊跷死亡，还有之前那些精准打击外围据点的行动……这一切都指向了一个可能——他身边出了内鬼！而且极有可能就是掌管钱财、与各方联络最密切的赵永！

“赵永！你这个忘恩负义的狗东西！老子待你不薄！”李横波气得浑身发抖，最后一丝固守待援（瓦岗）的幻想也彻底破灭。他知道，再不走，就真的要走周通的老路了。

“从密道走！”李横波当机立断，对仅剩的十几名绝对心腹低吼道。他经营总舵多年，自然不会不留后路。在听涛阁的书房之下，有一条极其隐秘的暗道，直通黄河边一处隐蔽的芦苇荡，那里常年备有快船。

末路狂奔，水路逃生

一行人迅速开启机关，钻入阴暗潮湿的密道。密道狭窄，仅容一人弯腰通行，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土腥味和霉味。李横波一马当先，心中充满了屈辱、愤怒和对未来的茫然。失去荥阳基业，即使能逃到瓦岗，在李密手下又能有什么好日子过？恐怕也只能仰人鼻息，沦为普通客卿甚至更不堪的角色。

但他不想死！只要活着，就还有机会！

密道的出口伪装成一个河边的天然洞穴，被茂密的芦苇丛遮掩。李横波拨开芦苇，谨慎地向外望去。只见河面上火光点点，官军的战船来回巡弋，封锁严密。然而，他预留的那艘快船，依旧静静地系在洞口不远处的水桩上，似乎并未被发现。

“天不亡我！”李横波心中狂喜，低声道：“快！上船！趁他们还没发现这里！”

十几人鱼贯而出，如同丧家之犬，手脚并用地爬上那艘不过丈余的小船。一名心腹奋力砍断缆绳，另一人抄起船桨，就要向黄河下游奋力划去。

将军vs帮主，水上激战

然而，就在小船即将驶入主流的那一刻——

“李帮主，这么急着走，是否忘了与司马某人打声招呼？”

一个沉稳冷冽的声音，如同冰锥般刺入李横波等人的耳中。

只见侧前方一艘不起眼的漕船后，转出一艘体型稍大、船头站着一名顶盔贯甲将领的战船，正是司马德戡！他早已通过婠婠（从赵永处得知）提供的总舵布局图，知晓了这条密道的存在，并亲自率水军在此守株待兔。

刹那间，周围数艘官军战船上的火把齐齐亮起，强弓劲弩对准了这艘孤零零的小船，将其彻底笼罩在攻击范围之内。

李横波心沉谷底，知道已无幸理，绝望反而激起了凶性。他拔出腰间一对精钢分水刺，立于船头，死死盯着司马德戡：“司马德戡！朝廷走狗！想要李某的命，就亲自来取！”

司马德戡面无表情，挥手示意周围士兵不可放箭。他深知，若能阵斩此獠，对彻底瓦解黄河帮残余势力的斗志，对宣扬朝廷军威，都有着非同寻常的意义。他拔出腰间伴随他征战多年的横刀，刀光在火把映照下如一泓秋水。

“如你所愿。”

话音未落，司马德戡足下一点甲板，高大魁梧的身躯竟如大鹏般掠起，划过数丈距离，稳稳落在李横波所在的快船船头。小船猛地一沉，晃了几晃。

“杀！”李横波怒吼一声，知道这是唯一生机，抢先发动攻击。他一对分水刺如同毒蛇出洞，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分刺司马德戡咽喉与心口，招式狠辣刁钻，尽显其水上枭雄的本色。他深知陆上或许不敌，但在摇晃的船板上，凭借其高超水性和适应力，或有一线胜机。

司马德戡眼神凝重，却不慌乱。他经历雁门血战，千军万马的冲杀尚且不惧，岂会怕这江湖搏命之术？他横刀一封一挡，动作简洁高效，“当当”两声脆响，精准地格开分水刺，刀身上传来的反震之力让李横波手臂微麻。

“好大的力气！”李横波心中暗惊，身形借着船体摇晃顺势一转，分水刺贴着甲板扫向司马德戡下盘，同时脚下暗运巧劲，试图让船身更加颠簸，干扰对方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