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风暴前夜（1/2）

暮色深沉，洛阳城在秋日的寒风中瑟瑟发抖，仿佛预感到即将到来的血腥洗礼。白日里市井的喧嚣早已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山雨欲来前的死寂。在这片死寂之下，各方势力的最终布局，正如暗流般在城市的每一个角落疯狂涌动。

宇文残党的孤注一掷

城南，一座早已废弃、被宇文阀秘密购置的别业地下密室内，灯火幽暗，映照着几张扭曲而疯狂的面孔。

为首者正是宇文士及，宇文化及之弟。他此刻再无平日世家公子的雍容，眼中布满血丝，脸上混杂着刻骨的仇恨与破釜沉舟的决绝。兄长生死不明，家族基业几乎被连根拔起，昔日煊赫的宇文阀如今如同丧家之犬，这让他如何不恨？

“诸位！”宇文士及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病态的亢奋，“杨广无道，倒行逆施，残害忠良，信任奸佞！我宇文家世代忠良，竟遭此荼毒！今夜，便是我们拨乱反正，清君侧，诛暴君之时！”

围坐在他身边的，有几位面色阴沉、眼神闪烁的关陇门阀代表。他们的家族利益在杨广的新政下受损严重，对皇帝早已心怀不满，此刻被宇文士及说动，决定铤而走险。此外，还有突厥赵德言派来的两名副手，以及一位浑身笼罩在黑袍中、气息阴冷诡异的“妖道”辟尘麾下长老。

“计划已定！”宇文士及摊开一张简陋的宫城布局图，手指重重地点在“凝碧池”上，“戌时三刻，我们会将‘杨公宝库’入口确切在此的消息彻底散播出去！届时，江湖上那些贪婪的鬣狗，包括寇仲、徐子陵那两个小杂种，都会被吸引过去！”

他脸上露出狞笑：“司马德戡的部队必定会被这突如其来的‘江湖大乱’牵制，这是调虎离山！而我们，”他的手指猛地划向宫城核心的紫微宫，“将趁宫内防御空虚，里应外合，直扑紫微宫，取杨广首级！”

他看向那几位门阀代表：“诸公府上死士、私兵，务必准时在承天门外集结！”又转向突厥人和黑袍长老：“届时，还需倚仗诸位高手，替我们清除宫内的硬茬子！”

一名门阀代表忧心道：“宇文兄，此事……是否太过行险？杨广近来行事诡谲，万一……”

“没有万一！”宇文士及粗暴地打断，“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杨广自以为掌控一切，但他绝不会想到，我们敢在洛阳核心，在他眼皮底下发动雷霆一击！成败在此一举，若胜，诸位皆是再造社稷的功臣！若败……哼，难道诸位以为，杨广会放过我们吗？”

密室内陷入短暂的沉默，随即被更疯狂的决心取代。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已没有退路。

李密的算计与王伯当的使命

几乎在宇文士及密谋的同时，瓦岗军大营，李密也收到了来自洛阳的密报。他仔细阅读着关于宇文阀即将发动宫变、以及凝碧池诱饵计划的内容，英俊的脸上露出一丝高深莫测的笑容。

“丞相，我们是否要插手？”一旁的心腹谋士沈落雁轻声问道。

李密轻轻摇晃着手中的酒杯，摇了摇头：“插手？不，我们隔岸观火即可。宇文士及，冢中枯骨耳，纵有些许血气之勇，又岂是杨广对手？此举不过是飞蛾扑火。”

“那我们就坐视？”

“当然不。”李密放下酒杯，眼中精光一闪，“伯当。”

“末将在！”一身白衣，英气逼人的王伯当应声出列。

“你挑选二十名最机警的好手，即刻潜入洛阳。不必参与宫变，你们的任务是观察，记录下今夜发生的一切，尤其是杨广如何应对。若……若有万一，宇文士及真能创造奇迹，你们便伺机而动，看看能否在乱中取利，至少，要将传国玉玺的下落弄清楚。若事不可为，立刻撤离，不得恋战。”

“末将明白！”王伯当领命，转身离去，身影迅捷如风。

李密看着他的背影，自语道：“杨广啊杨广，就让这宇文家的余烬，来试试你这潭水，到底有多深吧。”他乐见其成，无论谁胜谁负，消耗的都是隋廷的力量，对他瓦岗而言，皆是利好。

杨广的将计就计

皇城，紫微宫深处密室。这里的气氛与外界的紧张截然不同，冷静得近乎压抑。

杨广负手立于那幅巨大的宫城立体图前，影子如同真正的影子般肃立在他身后，低声汇报着。

“陛下，宇文士及等人已于城南废弃别业密会，戌时三刻发动，凝碧池为饵，主攻方向为紫微宫。参与门阀三家，突厥高手二十一人，辟尘麾下邪道十三人。宫内被收买之旧禁军军官七人，名单在此。”

杨广的目光在地图上缓缓移动，最终落在凝碧池和紫微宫两处。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唯有眼底深处，一丝智经推演时的冰冷流光一闪而逝。

“果然……还是选择了最直接，也最愚蠢的方式。”他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

“司马德戡将军已按计划，明面上调动大部人马，做出被凝碧池乱局吸引之态势，实则精锐已控制所有通往皇宫之要道，只待叛军入瓮，便可封闭宫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