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心性之考（2/2）

就在她即将被这知识的海洋溺毙时，她看到了袁满成功绘制出第一张符箓时那纯粹喜悦的笑脸，看到了石猛凭借千锤百炼的本能而非复杂计算做出最精准的判断，看到了自己那些看似“无用”的小发明在关键时刻发挥的作用……

她忽然明悟了。

真理或许永无止境，但探索本身，就是意义所在。每一个小小的发现，每一次技术的突破，为同伴带来帮助时的成就感，这些过程中的喜悦与满足，远比那个虚无缥缈的“终极答案”更加真实和珍贵。

“我享受的是探索的过程，而非占有真理的结果。”苏晓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眼中重新燃起了明亮的光芒，“路在脚下，走下去就好。”

轰隆！

知识迷宫轰然倒塌，化为无数闪烁着智慧光芒的尘埃。苏晓回归现实，长长地舒了口气，脸上露出了释然又带着点兴奋的笑容。

石猛的幻境：

硝烟弥漫，枪声与爆炸声不绝于耳。

石猛又回到了那片让他刻骨铭心的热带雨林。毒虫、沼泽、无处不在的冷枪……以及身边那些信任他、跟随他的战友。

“猛哥！三点钟方向！”

“小心！rpg！”

“医疗兵！医疗兵在哪？！”

熟悉的指令，熟悉的面孔。一切仿佛昨日重现。他如同精密机器般指挥着，战斗着，用自己的经验和力量保护着队友。然而，那噩梦般的一幕还是发生了——为了掩护大部队撤退，他所在的小队奉命断后，陷入重围。他眼睁睁看着最好的兄弟为了推开他，被狙击子弹击中胸膛，倒在他的怀里，鲜血染红了他的作战服……

“对不起……我没能……带你们回家……”兄弟临终前的话语，如同最锋利的匕首，一次次刺穿他的心脏。无尽的愧疚与自责，如同毒藤般缠绕着他，让这个铁打的汉子在无数个深夜惊醒。

（石猛内心：如果当时我再快一点……如果我的判断再准确一点……）

幻境中，那个兄弟又一次倒在他的面前，用充满信赖和遗憾的眼神看着他。周围的枪声更加激烈，敌人的包围圈越来越小。

“留下来吧……留下来陪我们……你本来就不该独自活着……”

一个充满诱惑和罪恶感的声音在他心底响起。留下来，和兄弟们在一起，就不用再承受这份愧疚和孤独。

石猛的身体微微颤抖，拳头紧握，指甲深深陷入掌心。他几乎要沉沦在这份痛苦与“解脱”之中。

但就在这时，袁满那虽然稚嫩却异常坚定的脸庞，苏晓那充满活力与好奇的眼神，在他脑海中闪过。他们信任他，将他视为可以托付后背的战友。还有外面那个广阔而奇妙的世界，那个他刚刚开始接触的修真世界……

“他们需要我。”一个清晰的念头如同惊雷般炸响。

逝者已矣，生者如斯。沉溺于过去无法改变任何事，只会辜负还活着的人，辜负那些用生命为他换来活下去机会的兄弟们的期望！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幻境中那张熟悉的面孔，声音沙哑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兄弟，对不起。但我必须往前走。带着你们的份，一起。”

他毅然转身，不再回头，大步走向枪林弹雨的前方。每一步都沉重无比，但每一步，都让他更加挣脱了过去的枷锁。

幻境如同潮水般退去。

……

药园核心，枯树之下。

袁满、苏晓、石猛几乎同时睁开了眼睛。三人眼神交汇，都看到了对方眼中尚未完全散去的情绪波动，以及那份经历洗礼后更加通透和坚韧的光芒。

守拙老人的虚影微微点头，疲惫的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满意之色。

“心性坚韧，明见本心。第一重考验，尔等……皆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