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七星斩龙阵(2/2)

“是!”殿外传令兵高声应诺,脚步声迅速远去。

在北庭大军誓师南下的同一日。

万龙城最高处,那座名为“点将山”的孤峰之巅。

这里寒风凛冽。

山顶被人工削平,形成一个巨大的平台。

此刻,平台中已用朱砂,黑曜石粉末等物,绘制了一个巨大而繁复的阵法。

阵法线条扭曲,暗合周天星斗运行之理,中心处设一法坛,以千年雷击枣木制成,上铺玄色绸缎。

温淳罡立于坛前,已换上了一件绣着日月星辰,山河社稷的紫色法袍,头戴七星冠,手持那柄白玉拂尘。

山风鼓荡着他的衣袍,更衬得他飘飘欲仙,好似随时都会乘风而去。

在法坛正对面,约十米开外,肃立着七道身影。

这七人皆身着绣有黑龙的诡异黑袍,面覆黑巾,只露出一双双毫无生气,如同死水的眼睛。

他们手中,各持一柄淬炼过符水的青铜短刀,以及一根长约二十厘米,通体乌黑,刻满了细密诅咒符文的铁钉:污龙钉!

七人的站位极其讲究,并非随意站立,而是严格按照北斗七星的方位排列: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摇光。

彼此间气息隐隐相连,构成一个整体,与天空那若隐若现的北斗七星遥相呼应。

时辰已到。

温淳罡仰望苍穹,此刻虽是白昼,但在他的法眼之中,周天星斗清晰可见。

他面色凝重,步踏天罡,手中拂尘挥舞,带动周遭气息都出现剧烈波动。

他先取过三炷粗大的信香,点燃后插入坛前香炉,香烟笔直上升,凝而不散。

接着,他拿起一道玄色令牌,令牌非金非木,触手冰凉,正面刻着“敕令”,背面则是“斩龙”二字。

他左手掐诀,右手高举令牌,面向南方,朗声开口,穿透了虚空,上达天听:

“伏以天清地宁,乾坤正位,今有南疆孽龙唐尘,不识天命,不尊王道,僭越称尊,兴不义之兵,祸乱苍生,致使烽烟四起,血流漂杵,生灵涂炭,人神共愤!其罪滔天,罄竹难书!”

他这是在向九天之上的神明禀明“斩龙”的缘由。

占据道义制高点,以此增强咒法的威力与合法性。

随着他的念诵,天空似乎都暗淡了几分,隐隐有风雷之声从极远处传来。

“吾,北庭温淳罡,奉天命,承运数,执玄法,今日于此,设坛布阵,代天行罚,斩此孽龙,以正乾坤,以安黎庶!”

言毕!

他猛地将手中玄色令牌与一柄同样刻满符文的七寸短刀抛向空中。

诡异的是,这两件法器并未坠落,而是稳稳地悬浮在法坛之上,并且微微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

刀尖与令牌尖端,同时指向南方,仿佛冥冥之中已经锁定了数千里之外,那个身具“龙气”的目标:唐尘!

温淳罡双手印诀变幻如飞,口中咒语愈发急促晦涩:

“北斗七星,听吾号令!贪狼犯主,邪祟侵体!文曲光乱,心智蒙尘!武曲锋折,爪牙尽倾!”

每念一句,他对面的一名黑衣死士便随之动作。

“命武曲,斩其翼!”

对应“武曲星”位的死士,毫不犹豫地举起那根乌黑的丧门钉,对准自己的右侧太阳穴,面无表情地,狠狠刺入!

铁钉入肉贯骨,发出“噗嗤”声,鲜血顿时顺着钉身汩汩流出,但那死士身形晃了晃,竟硬生生站住,未发出一声痛哼。

“命破军,破其国!”

对应“破军星”位的死士,如法炮制,将丧门钉刺入自己的左侧太阳穴。

紧接着,随着温淳罡后续的咒语,其余五名死士也依次将丧门钉刺入自己的太阳穴!

七人皆承受着巨大的痛苦,身体剧烈颤抖,却凭借强大的意志力强行维持着北斗阵型不散,他们的生命力与魂力,正通过这残酷的仪式,被阵法疯狂抽取,化作诅咒之力,沿着那冥冥中的锁链,跨越千山万水,袭向目标!

温淳罡的脸色也渐渐变得苍白,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施展此等逆天咒术,对他而言亦是极大的负担。

他猛地将拂尘向南方一挥,用尽全身力气,发出最后一道敕令:

“运沉!国焚!龙殒!动手!”

那七名太阳穴上插着丧门钉的死士,闻令,同时举起手中的青铜短刀,毫不犹豫地,对准自己的心口,狠狠刺下!

“刺!”

七道利刃入肉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七人身体一僵,眼中的最后一点神采彻底熄灭,直挺挺地向后倒去,气绝身亡。

他们的鲜血浸透了身下的阵法符文,整个七星斩龙阵骤然亮起一道妖异的红光,随即迅速黯淡下去,所有的能量已在瞬间被输送出去。

温淳罡身体微晃,以拂尘支撑住身体,大口喘息着,望向南方的目光充满了疲惫,以及一丝冰冷的自信。

与此同时,远在数千里之外的嶂南。

黄金城。

将军府。

如今已成了西荒大军唐尘的临时府邸。

殿宇奢华,金碧辉煌。

唐尘坐在案前,正翻阅着军报与民情汇总。

连日来的胜利,并未让他有丝毫懈怠。

唐尘深知,真正的考验,与北庭的决战,即将到来。

北庭王徐胜天,绝非唐木白之流可比。

突然!

毫无征兆,唐尘只觉得胸口如同被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击中,猛地一窒,随即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这痛感并非来自肉体,更像是源于灵魂深处。

与此同时,他的头颅两侧太阳穴,像被烧红的铁钉狠狠刺入,剧痛钻心!

“草!”

唐尘大骂一声,手中的军报滑落在地。

他再次想开口呼唤,却惊恐发现,自己的喉咙如同被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扼住,竟发不出丝毫声音!

眼前阵阵发黑,天旋地转,体内原本奔腾不息的帝王气运,此刻竟变得紊乱不堪,如沸水般翻腾冲撞,却又被一股阴寒邪恶的力量强行压制!

“二哥!你怎么了!”

正在啃鸡腿的李元霸发现了异常,一把扔掉鸡腿跑来扶住唐尘。

看到唐尘脸色在瞬间变得惨白如纸,额头青筋暴起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仰倒,李元霸急的大叫。

李元霸杀人破阵所向无敌,但面对这种诡异的状况,却完全不知该如何是好。

“不好了!二哥不能说话了!快来人啊!”

李元霸情急之下,一声怒吼传遍整个黄金城。

片刻之间,留守在城内的主要文臣武将皆被惊动,纷纷放下手中事务,疾奔而来。

众将见唐尘这一幕,无不骇然失色,议论纷纷,屋内顿时一片混乱。

“陛下!”

“这是怎么了?方才还好好的!”

就在众人慌乱之际,诸葛亮与庞统对视一眼,两人眼中皆闪过一丝了然与凝重。

他们不像其他将领那般惊慌,而是迅速上前。

诸葛亮瞬间已看出端倪,他沉声道:“快!将陛下扶正,切不可让他平躺!元霸将军,扶稳陛下!”

李元霸闻言,连忙照做,将唐尘扶起,让其靠在自己身上。

庞统取出一支看似普通的青竹笔,笔尖并未蘸墨,却隐隐有光华流转。

他上前一步,口中念念有词,手指快如闪电,以竹笔为指,在唐尘的眉心、胸口、四肢要穴等处虚空疾点、划动。

每一次点划,都有一道微不可见的清光没入唐尘体内,像是在书写着某种安抚神魂,稳固气运的符文。

与此同时,诸葛亮手中那柄常年不离手的鹅毛羽扇对着唐尘面门轻轻一扇。

这一扇,看似轻描淡写,既无狂风,亦无劲气,但围观众人却仿佛感觉到一股清凉、宁神、驱邪缚魅的微风拂过心头。

一股无形温的力量,随着这一扇,渗入唐尘的灵魂深处。

“咳!”

唐尘猛地咳嗽一声,一直紧闭的双眼骤然睁开!

眼中先是充满了血丝与混乱,但很快,那混乱之色便开始消退,虽然脸色依旧苍白,呼吸却逐渐平稳下来。

身上的阴寒死寂之气,也被驱散了大半。

“陛下,您感觉如何?”

诸葛亮关切地问道,声音温和令人心安。

唐尘深吸了几口气,感觉那钻心的头痛和胸闷缓解了许多,虽然依旧虚弱,但至少恢复了说话的能力。

他心有余悸问道:“朕方才...卧龙凤雏,朕这是怎么了?像是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诸葛亮与庞统再次交换了一个眼神,由诸葛亮开口解释道:“陛下,您方才乃是中了极高明的咒术。”

“咒术?”

唐尘眉头紧锁,他对这些玄乎其玄的东西本能有些怀疑,但亲身经历由不得他不信。

“正是。”

庞统接口道,他晃了晃手中的青竹笔:“此非寻常武功或毒药,而是直接针对陛下您的“气运”与“命格”所发的恶毒诅咒,若我与孔明晚来片刻,恐陛下龙驭宾天矣!”

诸葛亮羽扇轻摇,补充道:“观此咒术之凌厉,跨越千里而威能不减,直接攻击命格核心,此阵名为:七星斩龙阵!”

“七星斩龙...?”唐尘喃喃道,名字就透着一股不死不休的狠戾。

“不错。”

诸葛亮凝重道:“布阵之人,必是道行高深之辈,且需以七名修为不弱,心意相通且甘愿赴死的修士为引,以其魂魄精血为代价,引动北斗星辰杀伐之力,隔空咒杀身负龙气者。”

“此阵凶险异常,有伤天和,布阵者亦要承受莫大反噬。”

唐尘心中凛然,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这个高武世界的危险。

没想到还能这么玩?

千军万马的冲杀尚可预料,这种防不胜防的咒术,实在令人心悸。

诸葛亮又道:“陛下,刚才暂时将侵入您体内的咒力压制、驱散了大半,保住了您的性命与神智,但此咒仍在,其根源在于远方的阵法与施术者,若想彻底根除,永绝后患...”

“必须开坛做法,与那结阵之人隔空斗法!正面破了他的七星斩龙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