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鱼儿终于来了(1/2)
直至天边最后一抹斜阳,彻底消失在地平线。
大地蒙上黑色。
这不是寻常的昼夜交替。
空中,那轮早已悬停多时,仿佛在积蓄力量,审视猎物的血月,此刻像是终于挣脱了某种无形的束缚,或者说是撕下了最后的伪装。
其光芒陡然炽盛到了极致。
缕缕暗红,也预示着今夜的不祥。
黑暗里。
天空似乎有无数双贪婪而饥渴的眼睛缓缓睁开。
冰冷、残忍、不带一丝情感注视着这座城池。
渠阳城内。
早已失去了往昔哪怕一丝一毫的烟火气息与生命活力。
往日里,即便是深夜,也总会有更夫,犬吠声或是夜啼,此刻这一切都彻底消失了。
士兵们紧握着手中冰凉沉重的兵刃,背靠着冰凉刺骨的墙砖,努力想要汲取一丝微弱的安全感。
却只感受到今夜不知为何,那股从骨髓深处、从灵魂本源里渗出来的寒意,无法驱散。
百姓们也感受到了今夜这股不寻常的气息,更是早已用尽了家中所有能找到的重物,死死顶住了门户。
一家老小蜷缩在最为阴暗的角落,相互依偎着汲取那一点可怜的体温。
连呼吸都放得极轻、极缓,生怕稍重一些,便会惊扰了窗外那轮仿佛拥有生命的诡异红月,引来了那些只存在于最恐怖梦魇中的不可名状的灾祸。
整座城池今夜陷入了一片前所未有的死寂,这死寂并非安宁,而是暴风雨前那令人发狂的窒息。
唯有那轮血月,高悬于空,漠然不动,如同一位早已摒弃了所有情感、冷漠到了极点的神只,正无声俯瞰着这即将被献上名为渠阳城的祭坛舞台。
在这片死寂与压抑的绝对中心,府衙后院。
唐尘依旧安然地躺在那张宽大厚重的太师椅上。
他身体舒展,周遭那足以令常人精神崩溃的窒息变化,与他毫无干系。
他那微微扬起的嘴角,自始至终都勾勒着一抹复杂难明的弧度。
那弧度里,有洞悉一切、将万物视为棋子的自信,有执掌全局、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从容。
更深处,还潜藏着一丝对即将到来的、充满血腥与死亡的戏剧的、近乎残忍的期待。
他闭着眼,似乎在小憩,但周身无形中散发出的那种掌控一切的气场,却比空中弥漫的、血月不祥之气更加猛烈些,更加令人不安。
唐尘知道,猎物...不,更准确地说,是那些自以为隐藏得很好,自以为掌控了局面的“猎手”,马上就要按捺不住了。
那个侥幸从他指缝间溜走,如同丧家之犬般的妖族少主,想必此刻正怀着满腔的怨毒,憎恨与即将复仇的快意。
率领着那些被他蛊惑或召唤而来的所谓“复仇大军”,满怀“希望”气势汹汹地朝着这座笼渠阳城扑来吧?
想到这里,唐尘嘴角那抹弧度又不禁加深了些许。
真是想快些看到那妖族被一个个杀掉的精彩画面。
他几乎能清晰地想象到,对方脸上那从最初的志在必得、睥睨一切,到遭遇迎头痛击时的惊愕与难以置信,再到发现所有后路断绝、底牌尽失时的绝望与恐惧。
最终彻底崩溃、陷入万劫不复深渊的整个过程。
那一定...非常有趣,足以慰藉这漫漫长夜的无聊。
今夜,在这轮诡异血月的冰冷见证下,注定将上演一场超越凡人想象极限的杀戮盛宴。
而唐尘,将是这场盛宴唯一的主宰,是最终判定生死的帝王!
忽然,唐尘像是想到了某个微不足道、却又关乎全局的细节,那双一直闭合着的眼眸,缓缓睁开。
眼底深处,并非全然的冷酷与漠然,还掠过一丝担忧。
这渠阳城内,尚有数百万寻常百姓。
他们刚刚经历过惨烈战火,家园残破,妻离子散,惊魂未定。
那群不知天高地厚,行事只凭本能欲望的妖人若真个不顾一切地攻城,动起手来必然毫无顾忌,各种诡异的法术神通碰撞之下。
今夜过后,这座城池又不知要平添多少枉死的冤魂,
多少破碎的家庭。
他唐尘,拥有帝王视众生如蝼蚁,如棋子的无情与决断,但同样,心底最深处那未曾完全泯灭的,属于“人”的那一部分,也未曾完全抛弃那一丝对麾下子民的怜悯与善存。
这并非软弱,而是他作为“人”而非纯粹“帝王机器”的证明,是他力量源泉中复杂而矛盾的一环。
唐玄沉吟片刻,目光依旧淡漠地望着那片被血月染红的天空,口中呢喃轻唤一声:“雨化田。”
几乎是话音落下的瞬间,一道略显阴柔、却又无比恭敬的回应便在他身侧响起:“老奴在!”
明明雨化田此前正在城内另一处僻静的密室中全力调养之前留下的伤势,距离此地颇远。
但唐尘这随口一声呼唤,却如同最高级别的灵魂敕令,产生了玄妙无比的感应。
一阵微不可察的轻风拂过院中,雨化田那略显苍白却依旧挺拔如松的身影已然躬身出现在唐尘椅旁,姿态谦卑。
好像他一直就在那里,从未离开过片刻,静静地等候着主人的每一个指令。
唐尘看了眼雨化田:“传令,秦用、武松,为渠阳城临时守将,总揽城防一切事宜,今夜,城内所有兵马调动、物资配给、人员安排,一切动向,皆由此二人节制!”
“所有来犯之敌,无论妖、人、或是其他什么东西,不得放入城内一兵一卒,命他们...竭尽全力,死守城池!”
“另外,在去给朕寻一副鱼竿来,要普通些的竹竿即可。”
“老奴遵旨!”
雨化田没有丝毫迟疑,甚至没有去思考为何在此大战将起、风雨欲来的紧要关头,陛下会突然生出垂钓的雅兴。
他深深一躬,身形再次如清风般消散在原地。
不过片刻功夫,那阵阴柔气息的微风再次拂过庭院,雨化田的身影重新出来,恭敬禀告:
“陛下,圣旨已即刻传达,秦用,武松二位将军业已领命,此刻正在城楼之上紧急部署防务,调整守城器械,严阵以待,决意不负陛下所托!”
“嗯。”
唐尘满意地应了一声,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他从那张宽大的太师椅上站起身,随意活动了一下因久坐而有些僵硬的脖颈。
而后在院子里溜达一圈,活动身体,重新坐回椅子上。
他的目光直接投向了城外远方那一片深邃能吞噬一切的黑暗,道:“走吧,移居城外七十里,那片荒山脚下的渠河之畔。”
“啊?陛下,现...现在吗?”
雨化田闻言,脸上不禁控制不住地露出一丝错愕与深深的担忧。
城外七十里!
那已是完全脱离了大军庇护的范围,几乎是孤悬于外!
而且,根据情报和这诡异天象判断,妖人要来袭!
陛下如此以身犯险,终究是...
“嗯?”
唐尘没有回头,甚至没有看雨化田一眼,只是发出一声上扬音调,带着疑问。
就是这么一声轻嗯,却让雨化田瞬间如坠冰窟,冷汗唰地一下就浸湿了后背的内衫。
他立刻意识到自己失言了,竟敢质疑陛下的决断!
陛下的意志,如同天宪,岂是他这等奴才能够揣度甚至担忧的?
他连忙将腰弯得更低,语气充满了惶恐与深深的自责:“老奴多嘴!老奴该死!请陛下恕罪!”
说罢,他不敢再有丝毫犹豫,上前一步,运起精纯功力,单臂隔空虚托。
那坐在太师椅的唐尘,被他无形而柔韧的气劲稳稳抬起。
虽不如李元霸那般有拔山扛鼎的雄浑气势,但托举此物对功力深厚的雨化田而言仍是轻松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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