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仙民,方长生!(2/2)

特被指派执行一项危险的任务:作为诱饵,引开伏虚门一部分主力,为同门师兄妹抢夺那古悬崖上生长的一株“神木灵芝”创造机会。

他做到了,甚至做得超出预期。

他利用对地形的熟悉和几手保命的小术法,成功将三名同阶敌人引入预设的险地,并发出信号。

同门们顺利得手,拿到了那块可以提升修为的“神木灵芝”。

可是,当方长生拼着受伤,摆脱纠缠,赶到约定的汇合地点时,那里早已空无一人。

只有地上杂乱的脚印,指向他们撤离的方向。

他被抛弃了。

随后赶到的,暴怒的伏虚门追兵,将所有的怒火倾泻在他身上。

一场绝望的战斗后,方长生左腿经脉被彻底震断,骨头碎成十几截,更致命的是,丹田气海被一道阴毒的火劲侵入,苦苦凝聚的仙根出现了无法逆转的裂痕。

他像破布一样被丢弃在荒野,是靠着一点残留的丹药和顽强的求生欲,才拖着残躯,花了数月时间,爬回了太观宗的山门。

等待他的,不是安慰与救治,而是冰冷的驱逐。

宗门执事殿的长老看着他,眼神如同看一件损坏的废物:“太观宗,不需要一个残废的弟子,更不需要一个仙根受损,终生无望突破的累赘,你的任务完成了,宗门念你有功,这瓶化瘀丹拿去,自此之后,你与太观宗再无瓜葛,莫要再提宗门之名,免得辱了门楣。”

那瓶低阶的化瘀丹,甚至无法缓解他腿部万分之一的疼痛。

方长生记得那位长老冷漠的脸,也记得当时恰好从殿外经过,被众星捧月般围着的宗门天才少年:那位少年手里拿着把玩的灵芝,模样与他拼死引开敌人后,同门抢到的那一株“神木灵芝”一般无二。

原来,他用前途和半条命换来的宝物,最终成了装饰别人的点缀。

而他方长生的名字,他的付出,他的牺牲,在宗门的历史和同门的记忆中,轻飘飘地,连一丝尘埃都未曾留下。

心灰意冷,拖着一条残腿和破碎的仙根,方长生回到了故乡燕赫城。

昔日的家族早已败落,亲人离散。

为了活下去,他不得不到城中一家最低等的,为低阶修士打造凡铁和劣质法器的铁匠铺做学徒。

每日在灼热的炉火与刺耳的敲打声中,换取几十块下品灵石,勉强维持修炼:尽管那修炼已毫无意义,他的修为永远停滞在了真仙初期,仙根裂纹如同天堑,阻隔了所有进步的可能。

他受够了铁匠铺老板的呵斥,受够了昔日熟人或怜悯或讥诮的目光,受够了这日复一日,看不到丝毫希望的“苟活”。

今天,当那九道身影如同魔神降世般撕破燕赫城天空时,当城主府的精锐被一击震散,当三位天仙老祖如同蝼蚁般被碾死时,方长生躲在自己那间破败的,靠近城墙角落的租赁洞府里,透过门缝,目睹了部分过程。

最初的恐惧过后,一种前所未有近乎灼热的冲动,在他死寂已久的内心深处疯狂滋生!

改变!

这是唯一的机会!

这九人,强大、神秘、目的明确,他们不属于梦泽皇朝,他们正在打破旧的一切!

跟着他们,或许...或许能改变这烂泥一样的人生!

哪怕只是作为最卑贱的仆役,哪怕只是提供一些微不足道的信息,也远比在这铁匠铺里敲打到死,默默无闻地腐烂掉要强!

方长生知道这很冒险,是典型的“墙头草”行为,会被所有人鄙视。

裴元庆的嘲讽早已在意料之中。

但那又如何?他的尊严,早在被宗门像垃圾一样丢弃时,就已经碎了一地。

他现在只想抓住点什么,哪怕是一根带刺的荆棘。

所以,方长生骑着自己唯一值点钱、用来代步的影猫兽,来了。

跪在这里,将自己的卑微、过往的伤痛、以及对未来的全部赌注,赤裸裸地摊开在那九位主宰他人生死的强者面前。

时间,在方长生跪伏的煎熬中,流逝得极其缓慢。

塔楼顶端一片沉默,只有高空紊乱的气流呼啸而过。

他能感觉到那九道目光依然停留在自己身上,如同九座大山,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灵魂都在颤栗。

汗水,浸湿了他破烂道袍的后背。

就在方长生以为自己下一刻就会被随手抹去,就像抹去一粒微不足道的灰尘时,一个声音响起了。

不是裴元庆的嘲讽,也不是其他将军的冷哼,而是那个立于中间,发布命令的统帅:韩信。

韩信的目光,平静垂落,映照出下方那个卑微、残缺却又带着一股奇特执念的身影。

这审视的目光,对方长生而言,仿佛持续了漫长的一生。

终于,韩信开口了,声音依旧平淡,带着一种决定他人命运的天然威权:“起来吧。”

简单的三个字,却让方长生浑身猛地一颤,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们太初帝国初临此界,正需要熟悉本地情势的向导。”

“你很聪明,也够胆量,进城来,细说。”

“是!谢大人!谢大人恩典!”

方长生瞬间被巨大的狂喜淹没,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他挣扎着,用那条完好的腿和颤抖的手臂支撑起身体,然后朝着塔楼方向,无比用力地,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额头撞击地面的声音,在寂静的广场特别响。

他知道,这不仅仅是活命。

这是他暗淡人生中,投下的第一注,也是最大的一注。

而庄家,似乎给了他上桌的机会。

未来是万丈深渊还是通天道途,他不知道,但他抓住了这根可能带他离开泥沼的绳索,死也不会放手。

他艰难地爬起身,拍了拍尘土,努力挺直那因伤病而有些佝偻的脊背,牵过一旁安静等待的影猫兽,一瘸一拐,却又带着一种新生的激动,朝着那座象征着燕赫城新权力中心的城主府大门走去。

塔楼上。

裴元庆撇了撇嘴,但没再说什么。

宇文成都眼神依旧冰冷。

吕布则饶有兴致地看着方长生的背影,那眼神,好像看到了曾经的自己,为了名利地位,随时下跪认父。

韩信的目光从方长生身上收回,再次投向广袤而混乱的燕赫城,投向更远处梦泽皇朝的疆域。

收纳一个本土的低阶修士,无关大局,却是一个清晰的信号,一种统治策略的开始。

仙界的棋局,落下第一子后,真正的博弈,才刚刚拉开序幕。

而燕赫城,连同城中像方长生这样心思各异的仙民,都将是这盘大棋中,或主动或被动卷入的棋子。

呼呼!

当方长生走入城主府的那一刻,城主府的房顶,扬起了属于“太初帝国”的狰狞霸道的黑色龙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