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梨剑仙,徐苏!(2/2)

这便是北庭徐家麾下“杀伐司”精心培养出的大宗师境剑卫!

此次北庭派徐苏亲临,并带来如此强悍的一股力量,其支援的嶂南诚意和分量,可见一斑。

“北庭徐苏,奉家兄镇北王之命,特来拜会镇南王。”

徐苏行至殿中,微微拱手,声音温和却并不卑微。

“听闻西荒唐尘,不思王化,猖獗作乱,兵犯嶂南锦绣之地,家兄与我闻之,深感忧虑。天下诸侯,同气连枝,岂容此子肆意妄为?故特命徐某前来,助王爷一臂之力,共剿此逆贼,以安天下,以靖山河。”

徐苏一番场面上的官话讲的极为丝滑。

唐木白虽自身修为不如徐苏,但久居上位,眼力还是有的。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徐苏那平和温润外表下所蕴含的,可怕的力量,比他府邸下任何一位陆地神仙都强大!

更重要的是对方那显赫的身份,他不仅仅是天下公认的剑仙,更是北庭徐家的核心成员!

他的到来,也就是北庭的到来,其象征意义和实际分量,远比十个陆地神仙还要重。

唐木白立刻从王座上站起身,脸上挤出热情笑容,快步迎下台阶。

将自己平日里面对手下那股戾气压下去,甚至有些将自己装傻,笑道:“哎呀呀!梨剑仙!徐大人!大驾光临,有失远迎,万望恕罪!剑仙亲至,真是令我嶂南蓬荜生辉,令本王倍感心安啊!”

说着唐木白连忙伸手邀请徐苏坐下:“镇北王真是太客气,太仗义了!他都已经帮了我好多次了,剿灭唐尘这本是本王分内之事,竟劳动剑仙尊驾亲临,还带来如此多精锐高手助阵,本王实在是...实在是感激不尽!有剑仙在此,本王对抗唐尘逆贼,便有了十足的信心!快,快请上座!”

唐木白的话语极为客气,甚至带着几分刻意的不符身份的奉承,将姿态放得极低。

因为他深知,如今形势比人强,北庭若是派一些无足轻重的人物来,他不会这么客气,但梨剑仙不一样,地位身份武力都说明北庭也很不放心嶂南这么被唐尘蚕食。

双方一番看似融洽,实则各怀心思的寒暄过后,分宾主落座。

唐木白身边那些美貌的侍女陪同左右,但此刻谁都无心品评。

徐苏这时端起茶水,轻轻拂去茶沫,看似随意品了一口,放下茶盏,目光转向主座上的唐木白。

他那温和的眼神渐渐忽然变得有些锐利,如同缓缓出鞘的利剑:

“镇南王,徐某此行,一是为助力,奉家兄之命,解王爷燃眉之急。”

“这二来嘛...”

徐苏话锋一顿,殿内原本稍显缓和的气氛瞬间又紧绷起来。

“徐某一路行来,所见所闻,颇多疑惑,确有一事不明,想要请教王爷,还望王爷能为徐某解惑。”

“剑仙太客气了!但说无妨,本王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唐木白心中微微一紧,面上却努力维持着笑容,手掌却悄悄握紧了王座的扶手。

徐苏目光虽有变化,但语气依旧平淡温和笑道:“徐某自北境南下,沿途听闻,那西荒唐尘,出元始山不过月余时间,竟已连克嶂南全阿,曲庐两座军事重城,如今又要兵锋直指武阳,势不可挡。”

徐苏说到这目光特意在唐木白脸上仔细观察一番:

又道:“徐某不解的是,嶂南富庶甲天下,带甲之士百万有余,良将谋臣如云,更是王爷您经营多年的根基之地,树大根深,为何时至今日,王爷似乎仍未集结起优势兵力,予其迎头痛击,反而似乎...仍在收缩观望,避其锋芒,任由其步步蚕食,壮大势力呢?”

这个问题,极为尖锐,甚至带着一丝毫不客气的质问意味。

殿内侍立的嶂南文武官员无不屏息凝神,冷汗直流,气氛瞬间压抑。

唐木白的脸色猛地一僵,笑容凝固在脸上,眼神下意识地瞟向站在文官队列最前方,一直挺直胸膛的张贤。

而张贤立刻心领神会,不急不忙上前一步,对着徐苏一揖。

这个问题,他来帮唐木白代为回答道:“梨剑仙明鉴!徐大人有所不知啊!非是我家王爷不愿战,实在乃是那唐尘贼子,手段太过诡异刁钻,行事完全不循常理啊!”

张贤捶胸顿足,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您远在北庭,或许有所不知,那唐尘,不知是用了何种蛊惑人心的妖法邪术,竟能说动元始山中那些素来超然物外,不问世事的隐世宗门,纷纷归顺于他!”

“据我军拼死得来的确切情报,如今追随在他身边的陆地神仙境强者,明里暗里,恐怕就不下十位之数!甚至...可能更多!这还不算他麾下那些装备精良,悍不畏死的百万大军!”

张贤摇头,声音无奈,表演得淋漓尽致:

“唉...想我嶂南之地,虽兵多将广,粮草充足,于世俗军力上不惧任何诸侯,但于顶尖武道强者方面,实在是...实在是底蕴浅薄,难以与唐尘麾下这等恐怖的武道力量阵容正面抗衡啊。”

“王爷此前种种举措,非是畏战,实乃是审时度势,暂避其锋芒,保全我嶂南来之不易的元气和实力,以待天时,等待如剑仙您这般强大的外援啊!王爷心里有苦啊!”

“不过幸好,等来了镇北王,等来了梨剑仙,我想我们嶂南这次有救了。”

唐木白坐在王位上,一副扶不起的刘阿斗神色,看起来又懦弱又无主见的悲伤模样。

张贤的番说辞,是唐木白和他早就私下商量好的,核心意图就是极力夸大唐尘的实力,尤其是高端武力的优势,为自己之前的接连败退和“迟缓”反应寻找一个看似合理的借口。

同时也能最大限度地向北庭卖惨,索要更多,更直接的支援,最好能让北庭的顶尖高手直接顶到前面去。

听完张贤这番话,徐苏面上笑容不减,他是何等人物?

他不仅是剑道通神的绝顶高手,更是北庭徐家的核心决策层之一。

纵横江湖,周旋于天下奇人异事数十年,眼光毒辣,心思缜密,岂是这般容易就能被糊弄过去的?

听完张贤那声情并茂,几乎声泪俱下的诉苦,徐苏只是端着茶杯,用杯盖轻轻拨弄着浮起的茶叶,仿佛在聆听一段与自己无关的故事。

片刻后,他才缓缓抬起头,轻轻摇了摇头,眼神中掠过极淡的讥笑之意。

放下茶杯,徐苏才开口道:“哦?竟是如此?元始山那些眼高于顶,连朝廷号令都时常阳奉阴违的隐世宗门,竟会尽数归顺一个籍籍无名的西荒起事者?短短时日,便能汇聚十数位陆地神仙?这般力量,怕是横扫天下也足矣了吧?”

徐苏微微前倾身体,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脸色开始发白的唐木白和额头渗出汗珠的张贤,语气带着几分玩味,几分探究,更带着几分审视:

“可是,据徐某所知,那唐尘起家的西荒,向来被中原视为武道荒漠,贫瘠苦寒,在此之前,连一位像样的大宗师都不愿常驻,陆地神仙之境更是不屑于踏足?”

“怎么?他唐尘一出元始山,就能有如此翻天覆地,近乎魔幻的变化?这未免...有些过于违背常理了。”

不给唐木白等人任何辩解机会,徐苏目光变得愈发深邃锐利,再次开口质问:

“西荒与嶂南相比...你这嶂南可算的上是人杰地灵,物产丰饶,文风鼎盛,江湖势力更是盘根错节,能人辈出。”

“如果徐某没有记错,嶂南本土便有“四宗一魔”这五大江湖巨头,他们以嶂南为根基发展,难道镇南王命令不了他们?”

徐苏的笑呵呵的缓缓扫过殿内每一位嶂南官员。

最后再次定格在脸色越来越难看的唐木白脸上,那温和的笑容似乎更深了些,却也更加令人不安:

“王爷坐拥如此宝地,手握百万雄师,更有如此深厚的江湖底蕴可供借助,难道这威名赫赫的四宗一魔,以及嶂南本地的无数豪杰侠士,在这家园即将倾覆之际,竟无一人肯为王爷效力?”

“竟无一人愿为守护乡土而战?全都做了缩头乌龟,宁愿坐视一个西荒来的所谓反王,一步步吞噬他们自己的根基和家园?”

徐苏的每一个问题,都像一记重锤,狠狠敲在唐木白和张贤的心上。

最后,徐苏的声音逐渐放缓,道:

“还是说...王爷在嶂南这些江湖豪强眼里并无王威,或者他们无视王爷威严,如果这样的话,我可以向兄长请命,北庭铁骑随时南下...代王爷镇压降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