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余波与抉择（1/2）

摩托车的引擎在寂静的街道上发出不合时宜的轰鸣，如同祁同伟狂乱的心跳。他不敢走大路，专门挑选偏僻的小巷和夜间几乎无车的辅路，绕了无数个圈子，直到确认绝对没有跟踪，才驶向那个新的、更隐蔽的安全屋——位于城市另一端一片待拆迁的老旧居民区，一个半地下的储藏室改造的临时居所。

停好车，他几乎是从车上滚落下来，背靠着冰冷粗糙的水泥墙，大口喘着粗气。夜风带来的不是凉爽，而是刺骨的寒意，混杂着旧港区那怪物腥臭的气息和血腥味（不知是他的还是徐师傅的）的幻觉。肾上腺素退潮后的虚脱感如同潮水般涌来，让他双腿发软，眼前阵阵发黑。

但他不能倒下。他强迫自己起身，踉跄着打开安全屋的门，进去后立刻反锁，拉上所有窗帘，这才瘫倒在简陋的行军床上。

身体在颤抖，不仅是寒冷和疲惫，更是后怕与愤怒。仓库前那恐怖怪物的形象、那双充满混乱痛苦与贪婪的幽蓝眼睛、徐师傅奋力拦截时决绝的背影……如同噩梦般在脑海中反复闪现。

他必须立刻检查获取的证据，并尝试确认徐师傅的安危。

他挣扎着坐起，从贴身口袋里取出微型摄像机和规则记录仪。设备完好，数据应该已经自动加密存储。他连接上经过物理隔离的便携终端，快速浏览。

高清夜视影像清晰地记录了那辆无标识厢式货车、五名隐蔽人员、以及那两个至关重要的银白色恒温运输箱。虽然人员面部被遮挡，但体型、步态、车辆特征、仓库位置，都是无法抵赖的铁证。

规则记录仪的曲线图则更加触目惊心。在运输箱出现和进入仓库后，代表“鲜活痛苦”生命波动的读数陡然飙升，并与冰冷的“样本\/回声”规则频率产生了强烈的、不稳定的耦合振荡。而在那怪物出现并发起攻击时，记录仪捕捉到了一段极其狂暴、混乱、充满攻击性和负面情绪载荷的规则爆发频谱，与之前接触过的任何规则现象都不同，更像是一种被强行扭曲、嫁接、且失去控制的规则生命体特征。

祁同伟几乎可以断定：那两个恒温箱里运送的，极有可能就是用于“回声”项目的“生物基质”，而且很可能不是简单的组织样本，而是活体，甚至是……处于某种非人异变过程中的活体！那个从仓库里冲出的怪物，要么是“货物”本身，要么是仓库内进行的某种“加工”或“激活”过程的产物！

“夜莺”供应链和“回声”项目的黑暗与危险，远超他的想象。这已经不仅仅是非法实验，而是涉嫌非法拘禁、人体实验、制造生化（规则）武器的严重罪行！

他必须将这些证据送出去，送到有能力且愿意处理此事的人手中。但送给谁？

灰域？他不信任。陈铭？态度不明。集团高层？可能被渗透。媒体？没有足够保护，证据可能被压下，自己也会立刻暴露。

或许……可以利用“社会影响评估小组”这层皮，将部分证据（经过剪辑和脱敏）作为“调研过程中发现的可能涉及严重违法犯罪的线索”，上报给陈铭，并同时“不小心”让风声漏到集团内部的监察或审计部门？但这需要极高的技巧，且陈铭未必会按他期望的方式行动。

他想起了“保管员”残部。他们是理想的对象，但已失联。

还有……那个神秘的“观察者-a”？不，那更不可控。

时间不等人。徐师傅生死未卜，仓库节点暴露（怪物冲出，很可能已经惊动“夜莺”和海德拉中心），他们一定会迅速清理痕迹，转移或销毁证据。

他必须先尝试联系徐师傅。徐师傅给他留过一个紧急联络方式（一个只有在特定时间窗口才能接通的、一次性的加密语音信箱）。他看了看时间，凌晨三点半，距离那个时间窗口还有一个半小时。

他强迫自己吃了几块高能量压缩食品，喝了些水，处理了身上轻微的擦伤（主要是逃跑时的磕碰）。然后，他开始整理思绪，规划下一步。

首要任务：确保证据安全，并找到可靠的传递渠道。

次要任务：确认徐师傅状况，如果可能，提供援助。

长远任务：利用证据，对“回声”项目及其供应链造成实质性打击。

一个小时后，他启动了那个一次性加密语音信箱的呼叫程序。铃声空洞地响了十几声，就在他以为不会有人接听、心不断下沉时，通话被接通了。

那边传来极度虚弱、夹杂着剧烈喘息和咳嗽的声音，是徐师傅！

“咳……是……你小子？”徐师傅的声音断断续续，仿佛每说一个字都要耗费极大的力气。

“徐师傅！是我！您怎么样？在哪里？”祁同伟急切地问。

“暂时……死不了。”徐师傅咳了几声，声音里带着痛楚，“那鬼东西……爪子有毒，规则性的……我废了它一只眼睛，把它引到废旧船壳里，用提前布置的……灵金短路陷阱，暂时困住了。但我受伤不轻，规则毒素在扩散……需要时间逼出去。”

“您的位置安全吗？需要我过去接应吗？”祁同伟立刻问。

“不……别来。我这里……暂时安全。‘夜莺’和那帮疯子……肯定在到处搜。你那边……证据拿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