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天梯（2/2）

“涅盘”协议，是“天网”系统最后的自毁与重生程序，一旦启动，将释放出强大的电子对抗病毒，与入侵者同归于尽，同时将所有核心数据加密压缩，通过物理方式转移。

“是！”徐斌没有丝毫犹豫，抱起那个存有惊天证据的数据盘，带着几名核心技术人员，冲向紧急通道。

祁同伟则留在了指挥中心。他不能走，他是主心骨，他必须在这里吸引火力，为徐斌的转移争取时间。

他坐到主控台前，双手如同幻影般在键盘上飞舞，亲自接管了“天网”的最终防御权限，与看不见的入侵者展开了一场无声的、却凶险万分的电子对抗。

数据流在屏幕上疯狂对撞，代码如同暴雨般倾泻。对方的攻击凶狠而老辣，显然是顶尖高手所为。防火墙一层层被突破，预警红灯闪烁得越来越急促。

祁同伟的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但他眼神依旧冰冷专注。他知道，自己在进行的，是一场关乎国家机密和个人生死存亡的战争。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系统的防御范围在被不断压缩。

就在核心数据库即将被攻破的千钧一发之际！

指挥中心的大门，再次被轰然撞开！

但这一次，进来的不是敌人，而是去而复返的山魈！他浑身浴血，作战服有多处破损，手中却紧紧抓着一个昏迷不醒、戴着厚重眼镜的瘦弱男子，另一只手里，则拿着一个造型奇特的移动硬盘。

“祁主任！东欧情报集团核心成员，‘黑材料’原始载体，均已控制！”山魈的声音带着鏖战后的疲惫与杀气，他将那个昏迷的男子像丢垃圾一样扔在地上，然后将移动硬盘递给祁同伟，“这是从他们服务器里强行拷贝出来的全部数据母本！”

祁同伟接过那尚带着余温的硬盘，心中一块巨石轰然落地！

几乎在同一时刻，主屏幕上，那疯狂进攻的红色数据流如同被掐住了咽喉，骤然停滞、消散。“天网”系统的防御警报声，也随之平息。

入侵，结束了。

显然，山魈在东欧的雷霆行动，直接端掉了对方的指挥中枢，迫使这边的网络攻击戛然而止。

指挥中心内，一片狼藉，却弥漫着劫后余生的寂静。

祁同伟缓缓站起身，看着地上那个昏迷的情报贩子，看着手中那个存有“黑材料”的硬盘，再看看主屏幕上已然稳定的“天网”系统。

他赢了。

在这几乎不可能赢的绝境中，他再一次，硬生生杀出了一条血路！

他拿起那部红色保密电话，这一次，再无任何阻碍。他接通了那位中山装老者的专线。

“领导，‘普罗米修斯’计划核心证据，以及境外势力持有的涉及我高级官员的诽谤材料，均已获取。相关涉案人员，部分落网。请求下一步指示。”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令人压抑的沉默。

许久，老者深沉的声音才缓缓传来，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同伟……你……做得很好。把东西……封存好。后面的事……交给中央吧。”

没有预想中的嘉奖，没有明确的指示，只有一句“交给中央吧”。

祁同伟握着话筒，瞬间明白了什么。

他触碰到的，是连最高层都需谨慎处理的、真正顶层的隐秘。那位前核心智囊牵扯太深，影响太大，如何处理，已非他一个“特别办公室”主任所能置喙。

他的使命，到此为止了。

“是。我明白了。”祁同伟平静地回答，然后挂断了电话。

他站在原地，环顾着这片刚刚经历了一场恶战的指挥中心。徐斌带着数据安全归来，山魈完成了几乎不可能的任务，威胁暂时解除，惊天黑幕已被揭开一角……

他完成了所有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扫清了一切看得见和看不见的敌人。

然而，他却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空虚。

通天之路，他似乎已经走到了一个常人难以企及的高度。但路的尽头，等待他的，并非想象中的权力巅峰，而是一片更加浩瀚、也更加令人敬畏的……迷雾。

他知道，自己只是掀开了棋盘的一角，甚至可能，自己也始终是这盘大棋中的一颗棋子。

他低头，看着自己这双沾满了数据硝烟与无形鲜血的手。

执棋？

或许……他始终都在局中。

他缓缓抬起头，望向窗外。晨曦再次降临，金色的光芒穿透云层，照亮了这座古老而伟大的城市。

路，还在脚下。

而他祁同伟的故事，还远未结束。